顶楼天台的月光像一匹揉皱的银纱,岑奚缘将线索卡抵在锈迹斑斑的铁网上,金属网格在他指节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两条线,错误的线,线索相反。”他晃了晃泛着冷光的卡片,陆随吟的侧脸在月光中凝成大理石雕像,喉结滚动间,不出意料只落下一个音节:“嗯”
摄像机红点如萤火明灭,岑奚缘忽然贴近镜头,琥珀色瞳孔漾着狡黠:“陆老师好高冷啊,都不理我……”
尾音未落便被扯住卫衣抽绳,陆随吟眉峰压着薄霜:“什么时候没理你?”
楼梯转角突然漫开蜂蜜般甜腻的声线,陈维鹿眼圆睁:“唉?奚缘哥,随吟哥,你们也在这啊。”他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你们怎么都在顶楼啊?”
岑奚缘勾着唇角,顺势将手臂搭上陆随吟肩头,指尖缠绕的线索卡簌簌作响:“找他陪我玩啊,我们刚在顶楼找线索,要看吗?是king的。”
“好啊,我这刚找到queen的。”陈维一口答应
两人交换了线索,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条线索上仅有一个数字“22。”陈维见岑奚缘那条线索,问:“奚缘哥,你有什么想法?”
“嗯,我觉得重点在最后一句歌声,king应该是歌手吧?加上前一句,说不定还很有钱.“岑奚缘答道。
“嗯?我们这的歌手就你和何羡吧?”陈维看着他:“是不是你?”
“我从江西来的,北漂一族能有多少钱。”岑奚缘轻笑两声。“原来你这么不信任我,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应该不会这样问何羡吧?是不是?”
说话间话气还带上了些戏谑。
“才不是。”陈维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你觉得这个22会不会是年龄?还是一些影视作品里的编号?”
岑奚缘快速对了一遍陆随吟的信息,发现一样也没对上,于是开口:“年龄?那刚好又是何羡,我记得你和艾子琛也是吧?说不定是22年有什么大事或者02年出道什么的?”
他还有一大堆没罗列完,陈维的嘴越张越大,“奚缘哥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么多的,好人阵营有你想输都难。”
“倒也没有这么厉害…陆随吟你说两句?”岑奚缘用手时撞了一撞一旁沉默的陆随吟。
莫名被Q的陆随吟:“出生年份,月份,日期什么的,02年2月出生的是商璆(qiu)。”
“好的,谢谢你们,那我先下楼找商璆了,”陈维做个再会手势,跑下了楼。
随缘二人从第一侧过道走,岑奚缘压低噪音问他:“‘22’倒底是什么?我刚想了一遍,都和你的对不上。”
“高中学号是22。”陆随吟蹦出来这么一句。
“这谁想知道?!”岑奚缘差点一口气卡住上不来,“苏海一怎么知道的?”
“我们关系好”陆随吟见他鼓着脸颊生气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好好好。”岑奚缘刚蔫了两秒,忽地又神采奕奕起来,“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眼睛盯着陆随吟,几乎是要往外冒星星。
“嗯。”陆随吟见他这样,也就顺台阶下。
岑奚缘一本正经:“第二十个拼音大写和第二个拼音大写。”
数了半天,陆随吟得出来个词“BT”。
“噗哈哈哈!”计谋得逞,这狐狸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说是不是吧哈哈哈哈...”
“呵。”陆随吟冷笑一声,“BT”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厨房的吊灯晕着暖黄光晕,岑奚缘捏着新线索卡在流理台敲出清脆节拍,他又找到一张情报员线索,“将就火炀之”“就”字下方打了个点。
“这句文言文中‘就’”的意思是‘靠近’,但是这句是什么意思,出自沈括的《活板》,将活板靠近火…什么意思?”岑奚缘难得卡壳。
“陆顶流,这‘就’字在您那浩瀚的古籍库存里还有几个解释?”他故意将“浩瀚”二字咬得缠绵。
“除了靠近,‘就’在其他古诗文中还有别的意思,比方说‘到’、‘赴任’、‘一蹴而就’、‘一挥而就’…《洛神赋》的‘就驾乎蘅皋’,是奔赴的姿势。”
陆随吟话刚落音,紧着岑奚缘就接上了话:“‘一挥而就’,这个是形容书法作画....等会郁诗毛笔字是不是写得很好?江离子也会画画...”
“说到这个,江离子的《玫瑰》,郁诗有过客串。”陆随吟道。
“郁诗情报员可能性很大,先下毒?”岑奚缘舌头顶着上颚,问。
“等等,外面有人。”陆随吟声音渐低,外面传来连着几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陈维、艾子琛、商璆。
“不是我啊,你看这条queen不是很明显指岑奚缘吗?你别他说什么你就信啊 。”是商璆的声音。
艾子琛声音有些迟疑,“那‘22’又怎么解释?”
“拿线索卡给我再看一遍。”陈维接过,正欲开口,广播突然响起,“玩家陈维,出局。”
陆随吟记得自己还未使用毒药,扭头便见一旁勾着唇角的岑奚缘,只见他仰头望向陆随吟,笑得张扬,“我们出去啊。”
“陈维怎么淘汰了?”岑奚缘来到过道,详装关心,问。
艾子琛跑到岑奚缘身边,“陈维接了商璆的线索卡,就淘汰了。”
“为什么?我明明拿…”陈维话未说完,被告知失去话语权,带去了休息室。
“商璆把他给杀了。”陆随吟皱了下眉道。
“唔,那我要离他远点。”岑奚缘扭头离开案发地点,陆随吟像点了自动跟随,跟着他走。
两人在花园绕半天,终于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陆随吟问,“就下毒?”
“对啊,我故意的,情报员知道杀人手法,就看TA愿不愿意说喽。”岑奚缘眉眼弯弯,蹲在蔷薇丛边像只偷腥的猫,指尖拈着带露水的便笺:“0310056...”
他突然被月光刺得眯起眼,陆随吟的剪影笼罩下来,将数字念成月光奏鸣曲的节拍。“king的。”
“0310056。”陆随吟道,“你的歌?”
岑奚缘知道自己有首歌里出现数字的顺序是0310056,但他自己都没想到陆随吟会这么快知道,“嗯?你怎么就知道了?”
“歌好听,印象深。”
“哦~谢谢陆顶流夸我呀。”岑奚缘笑道,“你听过多少遍了?”
岑奚缘将便笺折成纸飞机,看它掠过那人肩头,“该不会...”尾音被夜风卷走,陆随吟转身时西装掠过沾露的玫瑰,头偏向一边,“走吧,会议差不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