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施算完之后,脸色越发凝重。
她把指尖从袖中收回来,抬头看了看穹顶,又看了看那座黑石建筑,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还在盯着我们。”

#张启山 “日本人?”
张启山从南施的话里听出来了这层意思。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嗯。”

南施点了点头。
#张启山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必须要走到最后。”
张日山说。
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士兵。
不管日本人的目标是九门还是他,他都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四零一工兵队一百多号人困在这里,他若是掉头走了,这些人就永远出不去了。
好在走到中段的时候,南施的卦象迎来了一线生机。
她在黑石建筑的入口处又起了一卦。
这一卦比方才顺了不少。
那根象征着出路的线虽然细,可总归没有断。
只是还不等他们破局,暗地里的日本人就坐不住了。
黑石建筑的侧壁上忽然炸开几道暗门,几道黑影从里面窜出来,速度极快,枪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来的。
张启山和张日山各自拔枪还击,子弹打在石壁上溅出一串串火星。
混乱中,南施跟吴老狗从侧翼绕了过去,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四零一工兵队。
四零一工兵队被困在黑石建筑最底层的一间石室里。
他们一百多号人整整齐齐地盘腿坐着,双眼紧闭,面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南施蹲下身来,把装着高浓度星月砂的陶罐打开,把里头的药粉逐一吹进那些士兵的鼻子里。
每吹一个人,那人的眼皮就颤一下。
等吹到最后一个,整个石室里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那些灰白的脸上也渐渐浮上了一层血色。
“醒了醒了!”

南施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地面就开始一阵动荡。
整座虚密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石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碎石从穹顶上簌簌往下掉,火把被震得东倒西歪。
“哎——”

南施脚下踏空一步,整个人往前栽去。
那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她的脚尖已经踩在了缝的边缘,眼瞅着就要跌进去。
吴老狗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南施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肩窝上,酸得她眼眶一热。
#吴老狗 “没事吧?”
“我没事。”

意识到自己被吴老狗拉了一把的南施古怪地看着他。
他方才那一拉,力道、时机、角度都精准得不像一个失去了身手的人。
她眯起眼来打量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起来了?”

看这样子,估计是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吴老狗哂笑着,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那副笑容跟从前的狗五爷几乎一模一样。
他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顺带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