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南施想走过去看看他,脚底下刚迈出半步,又收了回来。
有些记忆是要一个人独自挖出来的,旁人在旁边站着,反而碍事。
张启山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处角落,最后停在一处石台旁边。
那石台上放着一具窄长的物什。
外头裹着一层已经发黑发硬的皮壳,看不出本来面目。
可凑近了看,能辨出那东西蜷曲的姿态和细密的鳞片纹路。
张启山盯着那东西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来。
#吴老狗 “这里......是我驯服窄娘娘的地方。”
恰逢此时,吴老狗终于把那段记忆拼了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憋了太久才挤出来的。
虽然还带着几分恍惚,可字句已经连贯了。
南施回头看他。
见他从角落里站起来,整个人比方才清醒了不少,脸上那股子茫然的劲儿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南施闻着那股恶臭熏人的味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气味比方才更浓了,带着一种陈年腐殖质和某种爬行动物体液混合的腥甜,直往她嗓子眼里钻。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胃里翻了个个儿,酸水直往上涌。
张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过去。
那帕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还混着一点日头晒过的暖意,像是被人贴身收着,经常拿出来晾晒的东西。
#张小鱼 “捂着吧。”
“嗯。”

南施接过来捂在口鼻上,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草木的清香顺着鼻腔灌进去,把胃里翻卷的那股难受劲儿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她侧头看了张小鱼一眼,他正目视前方。
她低下头,把帕子又往鼻尖按了按,没再说什么。
之后,吴老狗遵循着记忆,带着他们往山体更深处走。
石室后面还有一道暗门。
推开之后,里面是一条更宽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密集的浮雕,全是些人面蛇身、多头多臂的异形图案。
甬道尽头,是一处被掏出来的巨大空间。
面积极大,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那种。
穹顶高得火把的光都照不全。
空间正中矗立着一座黑石砌成的建筑,不高,但占地极广。
外形像一座倒扣的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虚密境。
刚进来南施就觉得不对劲儿。
她举目望去,总觉得这里建筑在“盯”着自己。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一道视线黏在后颈上,可回头去找,什么也没有。
她伸手在袖中掐指,指节翻了几下,眉心越拧越紧。
#张小鱼 “怎么了?”
张小鱼见她掐指,就知道她预感到了什么。
南施最喜欢在有所预感的时候通过算卦来预算天机的轨迹,然后趋利避害。
而且她每一次都绝对的准确。
“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