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颔首,语气不紧不慢。

“如果你想时不时就看见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因为她的情绪而产生同样的情绪,想时时刻刻陪着她,护着她,那就是喜欢。”
这样吗?
张小鱼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要是按这个标准......
他对佛爷好像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每天都想看见佛爷,想知道佛爷在干什么。
佛爷高兴他也跟着松快,佛爷发火他也跟着绷紧,他还想天天跟着佛爷,替他挡枪子。
这难道也是喜欢?
他有些费解,便把心里的疑惑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但我对佛爷也有这样的感觉啊。”

“......”
张启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生吞了一只刚从茅坑里飞出来的绿头苍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傻副官会把他跟南施扯到一块儿去比。
一时之间,他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

“你对我跟对她能一样吗?”
张小鱼愣住,在心里把两个人放在称上称了称。
好像是不一样。
他对佛爷,是崇敬,是忠诚,是战场上交托后背的信任。
佛爷是他绝对的信仰,是他活着的方向和坐标。
他可以为佛爷去死,为佛爷趟火海滚刀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南施不一样。
只有在南施面前,他才会乱了方寸,才会心乱如麻。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他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就像被谁弹了一下,久久都平不下来。
他会在她跑远的时候挪不开眼,会在她被人挤兑的时候挡在她身前,会在她不见的那几息里急得连枪都拔错方向。
这种心情,和在佛爷身边的笃定全然不同。
佛爷是山,能让他的精神依靠。
南施是风,吹得他心湖起涟漪。
山和风,怎么能一样呢?

“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释然。
像在心里找到了那根一直歪歪扭扭的钉子,终于看清了它该钉在哪儿。
张启山脸色稍霁,走上前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一拍不比平日下军令时重,却带着长辈的温厚和褒奖。
他语重心长道:

“好好感受吧。”
末了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

“别辜负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是。”
张小鱼答得干脆。
他虽然还不太习惯这些弯弯绕绕的感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南施。
但张启山的话,他向来奉为圭臬。
喜欢就喜欢吧,他张小鱼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大不了多学一样就是。
只是不知道......
跑掉的那个姑娘,此刻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心里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跳来跳去,没个消停。
南施像阵风似的跑了。
直到拉开老远的距离,两条腿已经跑得腿肚子打颤,她才堪堪停下。
“呼......好险。”

她抚的心口,一下下地熨贴着。
“怎么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