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了?”
张小鱼只当她是被刚才那阵地动给吓着了,压根没往别处想。
他上前半步,想看看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砸伤了。
可南施又往后退了半步,还把手横在身前,像要画出一道楚河汉界来。
“没事,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这话说完,她甚至没等张小鱼反应,转身就跑。
那两条腿捣腾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功夫便跑没了影儿。
跟后头有鬼撵她似的。

“什么事儿啊?”
张小鱼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这人脑子直,最怕猜谜。
可南施跑得那样急,分明是在躲他。
他就是再迟钝也咂摸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儿来。
只是那味儿他一时半会也辨不清是酸的还是甜的。
张小鱼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还跳得比刚才逃命时还厉害。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面像住进了一只兔子,蹬得他耳根都跟着发烫。
他好像......
对南施有些过于的关心跟关注了。
意识到这点的张小鱼有些无措。
他习惯了执行命令,习惯了把命交给佛爷,习惯了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那样生活。
刀是不会心动的,张家人也不该心动。
可这颗心不听话,它自己就跳得那么快。
他思来想去解不开这个结,扭头就去找张启山了。
张启山刚处理完撤离的事宜,正解了手套在帐边净手。
听完张小鱼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他擦干手,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那笑里带着几分揶揄,又掺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像在看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为情所困。

“那就得问问你的心了。”

“小鱼,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
张小鱼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像在品味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他十三岁被张家人丢进古墓,与黑暗和死人骨头为伴。
后来跟着佛爷入了行伍,日子更是一杆枪、一床薄被、一摞军令叠出来的。
血与火教会他什么是服从,什么是生死,却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
张家人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族规里把七情六欲当成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而张小鱼,在被扔进古墓之前,甚至没被允许过哭。
对他来说,能从墓里爬出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能从张家那口深井里逃出生天更是祖坟冒青烟。
至于喜欢......
那是太平盛世里喝茶遛鸟的人才有闲工夫琢磨的事儿,跟他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副官有什么关系?
可眼下,这颗心就是不受他管了。
张启山见他这模样,也不恼,更没有嘲笑。
他太了解张小鱼了。
——这个在战场上比谁都坚定,在情爱之事上却如一张白纸的副官,是需要有人提点的。
他愿意当这个领路人,把后辈引上正途。

“对,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