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镜碎了一片,露出底下那只微微眯起的眼睛,目光冷沉而锐利,嘴角挂着一条干涸的血痕。
他脚边横七竖八倒了五六个人。
可围着他的还有十来号,黑压压地堵在走廊两端。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南施一眼就看出他已经打空了弹匣。
#张海楼 “什么情况?虾仔,你怎么也来了?”
张海楼抄起走廊角落里一根不知道谁丢的棍儿,抡圆了一管子砸在最前面那个打手的肩胛骨上,砸得那壮汉横着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个人。
张海侠靠着舱壁调整了一下站姿,借着张海楼杀出来的空隙,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痕,喘了口气才稳住声音。
#张海侠 “张瑞朴被偷袭败逃,我趁乱跑出来的。”
话音还没落,他右肘一抬格开从侧面捅过来的匕首,手腕翻转间夺了对方的刀,一刀扎进那人肩窝。
动作干脆利落,跟平时翻航海日志时那副温吞模样像换了一个人。
南施从倒地的打手之间快步穿过去来到他身边。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左肩那道伤口从锁骨下方斜斜拉到肩胛外侧,刃口不深但很长,边缘外翻,失血量不小。
右手手背上有三道被鱼叉划出的平行伤痕,左手无名指的指甲被砸得发黑淤血。
他的衬衫右半边被染红了大半。
张海侠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的身手不在张海楼之下,能把他逼成这副狼狈模样的,绝不可能是眼前这几个杂鱼
他来之前一定已经杀了不知多少人,体力在遇到他们之前就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她脑子里飞快地估算着。
——以他的战斗力和持久力,能把他拖垮到这个地步的围杀规模至少是三十人以上连续车轮战。
三十人以上,就为了拦住一个人?
这帮人,简直丧心病狂。
她回头看了一眼杀得正起劲的张海楼。
“海盐,一个不留。”

张海楼回过头来,冲她露齿一笑,露出半边尖尖的虎牙。
那笑容里的杀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又被她那句话点燃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掂了掂分量正好顺手。
#张海楼 “好嘞。”
他转过身去面对走廊里剩下那七八个还站着的打手。
他也有此意。
这帮人敢动他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哥围成这个样子,那就一个都别想从这条走廊里走着出去。
等处理完那帮碍眼的杂碎,南施几乎是半扛半拖地把张海侠带回了房间。
他的左臂搭在她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比她预想的要沉得多。
不是他重,是失血过多之后他的腿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张海侠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左肩那道刀口从锁骨外侧斜拉到肩胛骨下方。
边缘外翻,像一张合不拢的嘴,还在往外渗着混了组织液的暗红色血液。
右肋有一处钝器击打留下的淤伤。
皮下出血扩散成一大片骇人的青紫,从肋弓一直蔓延到腰侧。
最要命的是腹部那道穿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