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在此刻看来竟像是一抹满足的浅笑。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将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张海侠 “我送她回房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他惯常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
没有等张海楼回答,张海侠便已经抱着南施转身朝楼梯走去。
#张海楼 “唉,其实我......”
张海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后半句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可以送她回房间的——这句话在他喉咙里转了整整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海侠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眨眼间,桌前就剩下了张海楼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杯还没喝完的酒。
又看了看桌上南施用过的那只酒杯。
杯沿上还留着一小片浅浅的唇印。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苦笑着拿起酒瓶,往自己杯里满上了。
#张海楼 “哎,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喝吧。”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酒还是甜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杯下肚,竟然尝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上了楼,张海侠直奔南施的房间。
档案馆的宿舍在二层,一条窄窄的木走廊,两侧是几间房门紧闭的单人宿舍。
南施的房间在最里头,他腾出一只手推开房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
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几条细细密密的银白条纹。
他把人轻轻地放在床上的时候,南施却没有松手。
她的双臂原本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
张海侠以为将她放下之后她自然会松开,可她没有。
她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的脖颈圈得更紧了些。
美人迷蒙地睁开眼,那双丹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雾。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将那一排浓密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的瞳孔涣散了大半。
却还是努力地聚焦在他脸上,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
“唔,你谁啊?”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尾音软软地塌下去,像是泡在蜜罐子里被捞出来的一团棉花。
张海侠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被她圈着脖颈动弹不得。
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梢。
——这怎么喝醉酒了还六亲不认呢?
方才在楼下还知道叫他“虾哥”,这会就不认得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告诉她自己是张海侠。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南施便歪着脑袋,拿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看了半晌。
“你真好看。”

她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圈着他的脖颈移到了他的脸颊上。
指腹软软地贴着他的颧骨,沿着那道棱角分明的弧线缓缓往下滑。
滑过他的下颌,滑过他的唇角。
被夸得猝不及防的张海侠一怔。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个俯身的姿势上。
双手还撑在南施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后背微微弓着,脖颈依旧被她另一只手臂圈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