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原本正埋头啃一只肉串,嘴角沾了一小片花生的碎屑。
听见“喝酒”两个字,噌地抬起头来。
他那双桃花眼里骤然亮起了两簇兴致勃勃的火苗,肉串的竹签被他“啪”地搁在碟子边上。
#张海楼 “要喝酒啊?”
他的声调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兴奋。
在驻地的这些日子里,张海侠滴酒不沾,说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南施也从不碰酒,他一个人喝闷酒喝了大半个月,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如今总算逮到个酒友。
管她酒量好不好,能陪他喝两杯就是天大的好事。
南施转过头来看他,点了点头。
她的神情怪乖的。
张海楼被她这副神情看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也跟着点头,下巴上下晃了好几回,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
#张海楼 “好,我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向了那瓶霹雳珍珠酒。
他一把捞起酒瓶,干脆利落地拧开了琉璃盖。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股浓郁的糯米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漫开。
结果——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南施就觉得不对劲了。
第一杯下肚的时候,她只觉得这酒真好喝,暖融融的,像是一团温热的蜜糖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
第二杯的时候她还尚存几分清醒,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果然名不虚传,区区甜酒不足为惧。
可第三杯刚端起来,她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汽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所有的光斑都在天花板上打着旋,像是夏日荷塘上被风搅乱的萤火虫。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世界都倾斜了过来。
她好像从椅子上飘了起来。
不是摔,是飘。
就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一池温热的,甜丝丝的液体里,意识在池面上浮浮沉沉,抓不住任何可以着力的东西。
#张海楼 “呃这......”
张海楼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南施那张泛着不正常绯红的脸,和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焦距,半睁半闭的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的酒量竟然浅到这个程度。
三杯,就三杯,菜都没吃几口呢,人就趴下了。
南施的身子往旁边歪去,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断了线,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揉散了筋骨的棉花。
张海侠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便侧过身来,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的肩膀撞进他的胸口,分量比他想象中更轻。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肩窝。
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
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领口,带着霹雳酒独有的甜香与微微的热度。
然后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头。
动作极轻极轻,像是在睡梦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张海侠低下头,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那张泛着绯红的面孔。
她的睫毛又浓又密,此刻安安分分地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浅淡的阴翳。
她的嘴唇因为酒意而微微发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