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半空的瞬间,教室的喧嚣突然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女主看着纸上即将落下的墨点,恍惚间竟回到了B刚转来的那天——他坐在最后一排,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睫毛在课本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写那张荒唐的纸条。下课铃响时,她抱着作业本经过他的座位,脚步顿了顿。他立刻低下头,耳尖泛起红,手指紧张地卷着校服袖口。“你以前是不是在城南的河边放过纸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记忆里温和得多。
B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荡开。“你……”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记得?”
“十三岁那年,有个男生把情书折成船,却被我不小心踢进了水里。”她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看见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那时候我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假装没看见。”
他的手指停止了卷袖口,指尖微微发抖:“我以为你讨厌……”
“不是讨厌。”她笑了笑,把一本空白笔记本放在他桌上,“只是那时候的我,比你还不会表达。”
后来的日子,B不再是沉默的影子。他会在她解不出数学题时,悄悄递来写满步骤的草稿纸;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放在她的储物柜里,自己淋着雨跑开。A再来问她“是不是喜欢他”时,她没有犹豫,只是说:“我在学着认真对待一个人。”A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再说什么。
此刻,女主握着笔的手很稳。纸上落下工整的字迹,和记忆里那张纸条上的潦草完全不同。警察收走作业本时,她瞥见A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了那层诡异的笑,只是有些落寞地转开了头。
放学路上,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B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手里捏着那个被他翻得卷边的笔记本,扉页上是他十三岁的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那艘纸船,我后来又折了很多次,都漂向了你。”
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她忽然明白,所谓重来,从来不是改变结局,而是在每一个可以靠近的瞬间,选择不再用尖锐的试探,去包裹那些笨拙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