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无形的线。教室后排的警察还在翻作业,纸页翻动声里,她忽然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有片半透明的鳞片,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她没回头,却知道B就坐在她身后的空位上。三天前他“死而复生”时,右耳后那道银蓝色的鳍状突起还泛着水光,此刻大概已收得只剩一道浅痕,藏在校服衣领里。
“同学,快点。”警察的声音隔着两排座位传来。
B的呼吸声就在颈后,带着潮湿的咸腥味,和他那天从河里爬上来时一模一样。她记得他被捞起时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银鳞,指尖还攥着那张被水泡得发涨的纸条,“你杀过人吗”五个字晕成模糊的蓝,像他尾鳍上的斑纹。
“在想什么?”B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奇异的颤音,像气泡破裂在水面。他的指尖又蹭了蹭她的手背,这次她清晰地摸到鳞片边缘的棱——和A后颈那道被抓伤的疤形状吻合。
女主的笔尖猛地落下,在纸上戳出个墨点。她想起A那天说“B在人性和你之间选不出”时,袖口沾着的银白色碎屑,当时只当是墙灰,现在才明白那是B的鳞片。
警察开始检查A的作业了。A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警官,我字一直这样。”
“是吗?”B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水汽,“可我看见你上周在后山,用石头砸我的时候,手指握得太用力,指甲缝里卡着的鳞片,和你现在作业本上蹭到的银灰印子,颜色一模一样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A转过来的脸白得像纸,他看向女主的眼神里带着怨毒,却在瞥见B耳后那道若隐若现的鳍时,突然发起抖来。
女主握着笔的手不再发抖。她低头在纸上写字,B的气息贴得更近,她能感觉到他藏在桌下的尾鳍轻轻卷住了她的脚踝——冰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就像他三天前从河里浮起来,第一时间用尾鳍将她圈在岸边,挡住A扔过来的石头时一样。
“我那天写纸条时,‘杀’字的竖钩太长了。”她忽然低声说,笔尖在纸上画出长长的一道,像B展开时泛着蓝光的尾鳍,“但我现在觉得,该划掉的不是那个字。”
B在她身后轻笑起来,声音里的水汽漫进她的衣领,带着点海水的咸味。她知道他听懂了——那些被A扭曲的记忆,被误解的追随,此刻都在笔尖的痕迹里,慢慢显露出原本的形状。
警察的脚步声靠近了。女主抬起头,看见B正偏着头看她,耳后的鳍闪过一瞬的蓝光,像少年时他把纸船信递给她时,眼里映着的河光。而A的作业本掉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里面被反复涂掉的、带着银灰痕迹的字迹,像谁试图擦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