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二十三年春,李鹤接过金册宝玺时,掌心被宝玺边角硌得发红。十五岁的太子衮服下还藏着未褪的少年骨架,玄色广袖被春风灌满,他奔跑起来,此刻,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没有繁重的课业以及暗室里无聊的训练。
"殿下,该去太庙告祖了。"礼官第三次催促。
李鹤盯着自己映在青铜令符上的眼睛——那是半刻前从父皇密匣顺来的影臣令。令牌边缘残留着暗红血渍,背面小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光不及处,为之影……"
暮色初临时,东宫西墙的狗洞簌簌落下一串金珠。李鹤咬着发带将衮服团成包袱,单衣蹭过青砖的瞬间,忽听见墙外清脆的笑声。
"阿姐快看!这株桃树会吃簪子!"
宫墙外竟有片野桃林。乱红纷飞中,鹅黄衫子的少女正踮脚去够卡在枝杈间的银簪。她腕间十二枚金铃随动作轻响,惊起数只青雀。
“好身手”李鹤鬼使神差地抬手,却见簪子突然被桃枝弹射而出,直冲自己面门。他本能地偏头,银簪擦过耳垂钉入宫墙,尾端缀着的珍珠簌簌颤动。
"对不住!"少女提着裙摆跑来,发间桃瓣落进他衣领,"公子,可伤着了?"
李鹤僵在原地。少女指尖带着草药香拂过他耳垂,那温度竟比父皇赐的暖玉更灼人。他瞥见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绷带,隐隐渗着血色。
"这是你的暗器?"他拔出墙上的簪子,发现尖端刻着细密锯齿。
少女突然夺回簪子,金铃晃出一道残影:"公子该庆幸今日铃铛没淬毒。"她退后两步歪头打量他,"翻墙的太子殿下?"
李鹤心头一跳,这才发现包袱里滚出的玉带钩刻着蟠龙纹。再抬头时,少女已退到桃林深处,鹅黄衣袂扫过满地落英,竟未惊动半片花瓣。
"等等!你怎知..."话音未落,林间飞来一物。他接住发现是个桃木雕的小雀,雀腹刻着蝇头小字:"戌时三刻,摘星阁"。
当夜李鹤踩着更鼓声摸到城南。摘星阁分明是座荒废的观星台,石阶缝里却渗出丝丝甜香。推开斑驳木门,昨日那抹鹅黄正在星图下煮茶,十二金铃在脚踝缠成锁链。
"顾昭。"她推来一盏桃花茶,"或者唤我十七——今日是我杀掉的第十七个探子。"
李鹤呛住,杯中浮起的桃瓣竟拼成禁军副统领的小字。三日前此人暴毙,太医诊断为心悸而亡。
"你的暗器呢?"他故意碰翻茶盏,袖中影臣令滑落半角。
顾昭突然旋身,鹅黄披帛如流云卷住他手腕。李鹤眼前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上星图,二十八宿的铜钉硌得生疼。少女膝盖压着他胸口,簪尖抵在喉间:"小太子可知,上一个偷影臣令的人,眼珠成了我的药引?"
“岂有此理,父皇也不会如此同我讲话”顾家的长女竟是这般性情,半分端庄也无,不过日后做为我的“影”,身手好些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