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长明

2025年

夜风掠过荒原，白桦林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遥远而低沉的絮语。瓷站在观测站的露台上，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灰白的烟雾被风撕碎，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先生，您看！是流星！”小兔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兴奋地指向天空。

瓷抬头，夜空中一道明亮的轨迹正缓缓划过，拖曳着细碎的光点，像是燃烧的余烬。他的目光微微凝滞，随后轻轻摇头，嗓音低沉而沙哑：“崽崽，那不是流星……那是苏联的卫星。”

小兔子愣了一下：“可是它明明在发光……”

“是啊，它在发光。”瓷的眼里映着那道逐渐碎裂的光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某个沉睡已久的梦，“‘金星9号’……它本该在二十多年前就坠落的，可它偏偏撑到了现在。”

卫星的残骸在大气层中崩解，碎片燃烧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旧时代的星火，最后一次照亮这片它曾注视过的土地。瓷静静地望着，恍惚间，耳畔似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达瓦里氏……”

那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时空缝隙里渗出来的回响。

“达瓦里氏……”

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烟蒂灼烧到指尖也浑然不觉。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站在风雪中的身影，红旗下扬起的军大衣，还有那双永远坚定而炽热的眼睛。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夜风呜咽，卫星的最后一抹光芒骤然熄灭，天空重新归于沉寂。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先生？” 他这才回过神，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苍凉：“……至此，苏联在世界上的痕迹，又少了一点。”

远处，白桦林仍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悼念某个早已逝去的时代。

旧星倾坠，光芒骤灭，恍见往昔崩析，沧桑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