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黑兹讲述的关于“火狱骑行”与初代霸主的传奇故事，在午后的热风中沉淀，为“霸主”二字增添了沉甸甸的历史与荣耀色彩。

凯撒那“成为外环霸主”的梦想，也因此显得不再仅仅是孩子气的妄言，而是承载了某种传承的野心。

然而，这份传奇与野心，并没能动摇玄默的决定。

当凯撒再次听完『火狱骑行』的故事后，金色眼眸中燃烧的火焰更加炽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在“火狱骑行”中投下点火石、加冕为王的场景，她再次用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看向玄默，嘴唇微动，似乎想用刚刚汲取的“历史力量”来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时——

玄默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睛平静无波，在她开口之前，用那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平淡语调，给出了最终、也是最直白的拒绝。

“还是不行。” 他言简意赅，甚至没有给凯撒再次组织语言（哪怕是用错成语）的机会。

他看着凯撒瞬间黯淡下去、写满不服和委屈的金色眼眸，没有解释“火狱骑行”的艰难或“霸主”责任的沉重——那些黑兹已经说过了。他选择了更实际、也更无法反驳的理由。

“首先，我很忙。” 玄默指了指旁边的训练场，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考驾照，训练，任务，还有……别的事。”

他没说“别的事”是什么，但可能指代他的机械研究、匿影的后续调试、维修部的潜在工作，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计划。总之，没空。

“其次，” 玄默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你是卡吕冬的人，我是凯旋者的正式队员。”

他特意强调了“正式队员”和双方所属阵营“让你一个前竞争对手，还是首领的女儿，跟凯旋者的成员学东西，不合适。大老爹和庞培首领知道了，都不会高兴。”

他点明了最核心的立场问题。凯旋者与卡吕冬旧部之间，旧怨未消，关系微妙。

玄默作为刚刚展现惊人潜力、甚至被庞培“特别关照”的凯旋者新锐，私下教导卡吕冬的“公主”，这不仅仅是“不合适”，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大老爹或许会担心凯旋者别有用心，庞培也可能质疑玄默的立场。

玄默讨厌麻烦，更不想卷入这种无谓的势力纠葛。

最后，或许是觉得前面两条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也或许是懒得再找借口，玄默用了一句最简单、也最“玄默式”的结语“而且，单纯就是不想教。”

没有“你资质不够”，没有“你没诚意”，甚至没有“你成语太差”。

就是最纯粹的、基于个人意愿的“不想”。这理由蛮横得近乎无礼，却又让人无从反驳——教不教是玄默的自由，他想教，哪怕你是敌人也可能教；他不想教，哪怕你是救世主转世也没用。

凯撒被这接连三条理由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保密，想说自己不在乎阵营，想说只要变强了就能改变一切……但看着玄默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她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玄默的态度很明确：不教，没得商量。

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凯撒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玄默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崇拜，有不解，有委屈，也有被拒绝后的不甘和倔强。

“……我知道了。” 她声音有些闷，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活力。

她没再说“我还会再来”之类的狠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低着头，朝着早已等得不耐烦、频频朝这边张望的比利小跑过去。淡青色的短发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直到凯撒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另一头，黑兹才“啧”了一声，看向玄默，表情复杂“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人家小姑娘都快哭了。”

玄默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话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或许只是懒得应付）。他平淡地回了一句“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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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焦灼的等待和偶尔的小插曲中，飞快流逝。

当夕阳再次将红岩镇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时，镇子边缘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废弃瞭望塔平台上，正洋溢着一股与平日肃杀氛围截然不同的、属于少年人的喧嚣与欢腾。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自发的庆功宴。

主角是刚刚新鲜出炉的凯旋者正式队员——星之花小队的菲拉斯、塔尔、伊米，以及黑岩小队的几名队员。

他们身上还带着考核归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意气风发的喜悦。

而今天，值得庆祝的不仅是转正。

“干杯！！”

几只粗陶碗、金属水壶甚至临时找来的罐头盒，高高举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

里面晃动的，并非清水，而是泛着白色泡沫、散发着淡淡麦芽香气的廉价啤酒。

虽然按照规定，他们这个年纪不该饮酒，但在外环，规矩总是比较灵活，尤其是在这种值得纪念的时刻。

不知是谁偷偷从镇子小酒馆“匀”出来的几罐啤酒，成了此刻最好的助兴剂。

“恭喜转正！星之花！黑岩！” 黑兹的声音最响亮，他脸上还带着点训练后的灰尘，但笑容咧得老大，一手举着啤酒罐，另一只手用力拍着旁边一个黑岩队员的肩膀——那小子刚刚在考核中表现出色，是黑兹比较看好的队员。

“也恭喜你们两个！” 菲拉斯作为星之花的队长，脸颊因为兴奋和酒精染上淡淡的红晕，她看向玄默和黑兹，眼睛亮晶晶的“摩托车驾驶证也拿到了！双喜临门！”

没错，就在今天下午，经过一个星期的突击训练和最终考核（玄默轻松满分，黑兹有惊无险地以85分擦线过关），玄默和黑兹也正式拿到了那张印着他们名字、盖着粗糙红章的外环机动车驾驶证。

这意味着他们从此可以合法地驾驶摩托车，在这片广阔而危险的土地上自由驰骋了。

“嘿嘿，以后出任务，咱们也能自己骑摩托了！” 黑兹灌了一大口啤酒，畅快地哈了口气，已经开始畅想自己骑着拉风的摩托车，在荒野上风驰电掣的场景了。

塔尔憨厚地笑着，仰头喝掉半罐啤酒，打了个嗝，瓮声瓮气地说“玄默哥，黑兹哥，以后有摩托了，带我们兜风啊！”

伊米小口抿着啤酒，被呛得咳嗽了一下，脸更红了，但眼里也满是笑意，小声说“恭喜玄默前辈，黑兹前辈……”

玄默也罕见地参加了这种集体活动，虽然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个稍微远离人群的汽油桶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他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但只是偶尔喝一小口，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兴奋庆祝的同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知道，星之花小队能通过考核，固然有他之前特训和装备强化的功劳，但更主要的是菲拉斯三人在空洞内面对危险和竞争时展现出的坚韧、团结和成长。

尤其是菲拉斯，在失去装备优势、使用制式武器的情况下，依然能冷静指挥，带领队伍完成了击杀指标，其领导潜力已经初步显现。这值得肯定。

匿影如同忠诚的护卫，静立在玄默身后阴影中，猩红双眼“观察”着这场人类之间的庆祝仪式，数据核心安静地记录着各种声音、图像和情绪数据图。

“说起来，玄默，” 菲拉斯走到玄默身边，靠着另一个汽油桶，脸上带着笑，也带着一丝好奇“你驾照拿到了，打算搞辆什么样的摩托车？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哪里有好货？”

玄默闻言，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皮，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啤酒罐，又看了看远处镇子里隐约可见的机车维修铺轮廓，淡淡地说“再看。可能需要改装。”

以他的性格和技术，肯定不会满足于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货色。

自己动手改装，甚至从头打造一辆符合他需求的坐骑，才是更可能的选项。

正好，他即将“兼职”维修制造部，那里的工具和资源，或许能用得上。

“哈哈，我就知道！” 黑兹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以你的手艺，肯定要弄个‘超标’的！到时候让我也骑骑过瘾呗？”

玄默没理他，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绚烂的紫红色。废弃的瞭望塔上，少年们的笑声、碰杯声、吹嘘考核经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廉价的啤酒气味，构成了外环残酷世界里，一抹珍贵而充满希望的青春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