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这个词，再次从凯撒口中蹦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稚嫩的豪情。
然而，这个词却让玄默第二次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霸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庞培首领，也被人称为‘霸主’。”
他想起了之前与卡吕冬冲突时，比利也曾喊出“别以为你们老大是霸主……”这样的话。
“所以，” 玄默看向凯撒，也瞥了一眼旁边的黑兹，语气里带着纯粹的不解。
“‘霸主’到底是什么？” 他来到外环时间不算太长，虽然知道庞培是红岩镇的首领，实力和威望都很高，但“霸主”这个听起来颇为古老、甚至带着点“强权”意味的称号具体指代什么，他并不完全清楚。难道只是对最强者的恭维或蔑称？
没等凯撒（她正为自己找到了“伟大”目标而兴奋，准备进一步阐述）解释，旁边的黑兹已经抢先开口了。他暂时从“社死”和“成语笑话”中恢复过来，听到玄默的疑问，立刻露出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用一种向外来人科普本地常识的语气说道：
“哎呀，玄默，这你就不懂了吧？” 黑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霸主’啊，在外环这儿，可不是随便叫的。 它指的不是某个镇子或某个机车族的头儿，而是一个……嗯，怎么说呢，一个公认的、管理着外环旧油井区机车联盟石油运输路线分配，以及协调处理各种大事件的人物的称呼！”
看到玄默听完自己对“霸主”职责的解释后，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闭目养神，黑兹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对“霸主”的理解恐怕还停留在表面——那只是一个管理路线和调解纠纷的“职位”。
他挠了挠头，觉得有必要让玄默明白，“霸主”这个称号背后，承载的不仅仅是权力和责任，更是一段属于外环的、充满了勇气、牺牲与传奇色彩的起源故事。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庞培能坐稳这个位置，也能解释凯撒那看似天真的“霸主”梦想，为何在外环人心中有着如此重的分量。
“玄默，” 黑兹也靠着墙坐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讲述往事的语气，“你知道‘霸主’这个称呼，还有机车联盟，最开始是怎么来的吗？那可不仅仅是因为能打或者会管事儿。”
玄默依旧闭着眼，但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表示在听。
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匿影，猩红的电子眼也微微转向黑兹，似乎在录入这段口述历史。
黑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艾利都还没建成。那时候外环虽然也荒，但空洞没现在这么多。”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听来的传说“直到有一天，那个代号叫『帕帕戈』的超巨型空洞出现了。也被称为——‘神的迷宫’。里面空间乱得一塌糊涂，进去的人基本没出来过。最要命的是，现在外环大部分的空洞，据说都是因为它才冒出来的‘伴生空洞’。就像大瘟疫会带来一堆小病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其中一个伴生空洞，就开在了野火镇附近一点的地方。偏偏，那里是当时外环最大、最主要的核心采油区。”
“你知道，空洞里的以太物质，会像酸一样侵蚀石油，被沾上的油就全废了，点都点不着。没多久，浅层的油井就全完了。”
“但是，开采深层石油设施因为塌方，反而形成了一些特殊的裂缝，地底的天然气冒了出来，遇到空气就烧，形成了好多燃烧口。燃烧的火焰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的火湖——那就是『燃晶火湖』。”
“火湖烧的是天然气和以太物质的混合物，烧出来的灰，形成的以太结晶。这些结晶不断生成，又会慢慢封堵燃烧口，让火湖有熄灭的风险。有一次，火湖真的快灭了，只剩下一个小口子还在冒火星。”
黑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和崇敬：
“那时候，整个外环的机车族都急了。火湖要是真灭了，不仅最后这点能源指望没了。于是，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准备用特制的『点火石』炸开封堵的结晶，重新引燃火湖。”
“他们冲进了空洞，但情况比想的还糟。湖面几乎全被结晶封死了。”
黑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危急关头，那个年轻人，骑上他的摩托车，带着『点火石』，一头冲进了那个随时会彻底闭合的燃烧口里！”
“轰——！！！”
“火湖被重新点燃了！而且烧得比之前更旺！但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年轻人，还有他的摩托车，肯定已经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黑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
“但是，一天之后……那个人，居然自己从空洞里走出来了！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活生生地走出来了！”
“大家都说，是太阳与火焰之神被他的勇气和牺牲打动了，让他浴火重生了！从那天起，外环就流传开了『火狱骑行』 的故事。那个年轻人，就是后来的初代霸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初代霸主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旧油井区附近所有的机车族召集起来，组建了‘机车联盟’。他定下规矩，联盟每隔几年，就要举行一次真正的『火狱骑行』比赛，确保火湖永远燃烧，也纪念那次牺牲，更是为了选拔出有资格引领大家的人。”
“比赛的最后，是最强的两支队伍，获得进入空洞最深处的资格。他们各自持有一枚『点火石』，最先将自己队伍的『点火石』成功投入火湖指定区域的队伍，其首领，就是新一任的‘霸主’！”
黑兹讲完了，训练场边的角落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引擎声和风声。
他看向玄默，发现玄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不再是平日的深潭般的平静，而是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对那个传奇时代的遥想，以及对“霸主”二字背后那份沉重荣耀与责任的重新认知。
原来，“霸主”并非仅仅源于力量或权谋，更始于一次向死而生的“火狱骑行”，始于对族群生存至关重要的“燃晶火湖”的守护，始于那份被神（或者说，被绝境和奇迹）认可的勇气与牺牲。
凯撒想成为“霸主”，她向往的，恐怕不仅仅是分配路线的权力，更是那份传奇本身，是那份能够为了“让外环变得更好”而敢于冲向地狱烈火的决绝。
玄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原来如此。”
他看了一眼黑兹“那个空洞……‘燃晶火湖’，还在燃烧？”
“嗯，” 黑兹用力点头“虽然现在外环的能源不止靠它了，但它依然是象征，是‘火狱骑行’的圣地，也是霸主权威的源头之一。庞培老大，就是在上一届‘火狱骑行’中，带领队伍投石成功，才正式被所有机车族承认为霸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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