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一个模糊但相对温和的词语。
伊德海莉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紧缩，泪水几乎立刻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咬住了下唇，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庞培立刻补充道，语气坚定“但是，这不代表没有希望！我们会继续寻找，动用一切力量。你爸爸是研究员，妈妈也是，对吗？他们很聪明，很坚强，也许……也许他们只是到了其他地方，或者被其他人救走了。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我们，好吗？”
他没有给出虚假的承诺，只是给出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在残酷现实面前，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希望”。
伊德海莉的颤抖慢慢平息了一些，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庞培，又看看门口的玄默，似乎在寻找一丝确认。
玄默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给了伊德海莉一点力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却坚定地说“嗯……爸爸很厉害……妈妈也是……他们一定……一定没事的……我们要找到他们……”
她选择了相信这个“失踪”的说法，或者说，她需要这个说法来支撑自己。
庞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更加沉重。这个善意的谎言，能维持多久？当真相最终无法隐瞒时，她又该如何承受？但至少现在，给了这个孩子一个缓冲，也给了他们更多时间去查明真相，也许……真的会有奇迹？
他拍了拍伊德海莉裹在被单下的手，沉声道“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只有你健康起来，才能找到他们，明白吗？”
伊德海莉用力点了点头，虽然眼中依旧蓄满泪水，但那份绝望的灰暗似乎褪去了一点点，被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庞培和玄默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外，庞培看向玄默，低声道“你说的对。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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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与卡吕冬旧部的冲突，安顿好伊德海莉，时间已悄然滑入夜晚。
夜晚的街道比起白天也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酒馆传来的隐约喧嚣。
考虑到队员们白天的奔波、冲突的紧张以及黑水基地事件带来的沉重压力，庞培决定车队在野火镇再休整一夜，次日清晨再启程返回红岩镇。
疲惫的队员需要真正的休息，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玄默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选择去酒馆放松，或早早回旅馆休息。
他婉拒了黑兹一起吃饭的邀请，黑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情绪里，也避开了莫尔斯和几个老队员聚会的邀请。
他只是拿了一瓶新买的樱桃汽水，独自一人，沿着小镇边缘的碎石小路，走向了镇子西侧那处荒芜的悬崖。
这里地势较高，远离镇中心的灯火，夜风格外凛冽。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远处是外环荒野无边无际的、被星光和微弱月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夜空中星河低垂，与内环伏尔甘区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而寂寥的壮美。
玄默走到悬崖边，在一块被风吹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他拧开汽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甜腻中带着刺激气泡的液体滑入喉咙，在寂静的夜色里，那“呲——”的轻微声响格外清晰。
就在玄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与夜风、汽水和星辰为伴时，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停在了他旁边。
玄默不用回头，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已经告诉了他来者是谁——黑兹。他依旧看着远方，没有动，只是又喝了一口汽水。
黑兹在他旁边那块略矮一些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动作有些僵硬。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黑兹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呼吸都显得有些粗重，最终，他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虚空，用一种故作随意、却掩饰不住尴尬和好奇的语调，直接问道“喂，玄默……你……你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我是说，训练、战斗、还有你那些书……”
他磕巴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心一横，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迷上那玩意的？”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玄默瞬间就明白了“那玩意”指的是什么——昨晚便利店里的“学术资料”。
玄默握着汽水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看黑兹那张此刻肯定精彩纷呈的脸。
他保持着望向远方的姿势，眼睛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光。
过了几秒，就在黑兹以为玄默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与你无关”打发他时，玄默的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点促狭、狡黠，甚至可以说有点“恶劣”意味的微笑，与他平日里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
在朦胧的星光和远处镇子微弱灯火的映衬下，这个笑容让黑兹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然后，玄默终于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他直视着黑兹，用同样压低、但清晰无比的声音，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分享心得”般的坦然和……自豪？
“观感怎么样？”
黑兹“……？！”
玄默似乎很满意黑兹瞬间石化的表情，他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汽水，才继续用那种平淡中带着一丝“你懂得”的微妙语调说道：
“战斗分镜，动态视角，人体结构解析，还有情绪表达的张力……”
他一本正经地列举着，仿佛在点评一本艺术画册或战斗教学录像“我推荐的那本，在这些方面，都算是上乘之作。”
他微微偏了偏头，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但在黑兹看来简直是恶魔的低语。
他追问道“你觉得呢？我推荐的，绝对好吧？”
黑兹：“………………………………………”
轰——！
黑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震撼弹，紧接着又被点燃了燎原大火！
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张着嘴，看着玄默那张在夜色中带着“诚挚”询问表情的脸，听着那些“专业”得令人发指的“点评”，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他昨晚是看了！而且……而且确实……莫名其妙地看完了！甚至还觉得……好像……有点……呃……
但这种事是能这么一本正经、堂而皇之地讨论的吗？！还“观感怎么样”？还“绝对好”？！
“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黑兹语无伦次，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否认，但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玄默看着黑兹这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脸上那抹恶劣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但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转回头，重新望向远方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段“学术交流”从未发生过，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兴趣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像你喜欢烤肉，我喜欢樱桃汽水。”
他把“成人漫画”和“烤肉”、“汽水”放在了同一个层级，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黑兹僵在原地，被玄默这番“坦荡”的歪理震得外焦里嫩，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感觉自己对玄默的认知，又一次被无情地刷新和颠覆了。
这个夜晚，野火镇悬崖边的风，似乎吹散了一些东西，又似乎带来了一些……更加微妙和复杂的东西。
至少对黑兹而言，他恐怕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单纯的“敬畏”或“竞争”眼光来看待身边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家伙了。
而玄默，则平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樱桃汽水，将空瓶精准地投入远处一个废弃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对还在石化状态的黑兹说道“走了，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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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病请了个假，没去学校，所以更一张。下次更新就是在元旦假期了。勾八学校要连上9天꒦ິ^꒦ິ
作者在这里提前祝读者圣诞节快乐和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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