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云嬅岚正凝神观看着一块古朴的水镜,看到女儿去而复返,脸上那不再掩饰的坚决神色,他心中已然明了。

“父亲。”

“请让我离开云穹之地,离开隐世之所。”


“曦柔......”
“父亲,您是知道的,他是盟主,是那个独自一人扛起整个铁时空重担的人,我亲眼看到他用身体在燃烧。”

“他需要...他身边需要力量!”

她越说越快。
“我们云族曾是上古五大支族,灵愈天脉曾是守护的象征,可如今呢?避世,传说......”

“我们的力量在时光中蒙尘,父亲,让我出去吧,让我拜盟主为师,让我将这份力量用在它本该闪耀的地方,守护那些正在守护我们所有人的人!”

云曦柔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云嬅岚的心上。
他看着女儿,那双酷似亡妻的清澈眼眸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几乎灼人的火焰。
是啊,云族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沉寂形成多么刺目的对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儿的天赋,那份纯净磅礴的生命力与治愈之力,若一直困守在这片云海,确实是明珠蒙尘。

“(灸舞盟主,若能得到他的亲自教导,曦柔的未来,云族的未来,或许真的......)”
但云嬅岚眼中闪过更深的痛楚。
他是族长,更是父亲。
他比谁都清楚灸舞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那是随时可能被魔界反噬、被巨大能量撕裂的火山口。
他唯一的女儿......

“曦柔,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条繁华坦途,是刀锋上跳舞,是时刻与阴影为伴的绝险之路!我云族避世百余年,并非怯懦,而是......”

“这乱世洪流,太急太猛了,灵愈天脉何其珍贵,在那等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
云嬅岚他声音哽住,没有说出香消玉殒四个字,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口更重。

“留在云穹,你一样可以精进治愈之术,守护这片净土,这才是你的宿命!”

“而且...你想过吗?灸舞盟主...他那个位置...他自己都......”
“我知道!父亲,我知道他的艰难,我知道他身体负担有多重,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站在他身边。”

“用我的灵愈天脉帮他减轻一点点也好,我无法忍受看着他们这样的人独自燃烧殆尽,我做不到!父亲!”

“在云穹的灵池边,我的力量救的,只是误入迷途的小兽,是族人的小病小痛!”

“但那天,在那毁天灭地的裂缝边缘,我用曜命之轮挡下的那一击,救下的是力挽天倾的盟主!守护的是整个时空片刻的安宁!”

“那种感觉...我的血在燃烧,这才是灵愈天脉真正存在的意义!”

“父亲!云族曾是五大支脉之一,我们的力量不该就此沉寂,若我们都只求安于一隅,只懂守护眼前方寸,若真有一天大劫降临,我们这方净土,当真还能独存吗?”

“曦柔并非不爱云穹,不爱您!我只是...无法再做那井底之蛙。”

“我想亲眼看看这世界需要守护的样子,想用自己的力量,去真正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就像盟主做的那样!”

云嬅岚看着女儿,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了少女情愫的、近乎信仰般的光芒,看着那份对力量与守护本质的叩问。
那份执着...与百年前云族先祖为守护苍生而战时的意气何其相似。
看着她手腕上那象征着古老传承的曜命之轮,云嬅岚沉默了许久。
最终,这位以古板严苛著称的云族掌门,眼中那复杂的忧虑与挣扎,缓缓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以及一丝身为父亲却不得不放手任雏鹰翱翔的、隐藏极深的不舍与骄傲。

“罢了...罢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既是你之执念,也是灵愈天脉应有之意......”

“你想去,我便陪你走一遭。”

“灸舞盟主行踪不定,我也未必能寻到他。”

“但你记住,曦柔,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若有朝一日......”
他没有说完。

九五虚拟招待所。
空气里飘散着异能糖果和薯片的混合香气。
云曦柔十分紧张,但在云嬅岚眼神鼓励下,上前一步,深深行礼。
“晚辈云曦柔,拜见灸舞盟主!”

灸舞眼皮都没抬,继续咔嚓咔嚓地啃着手里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哟,这不是云族的小英雄嘛?还有云掌门,稀客啊,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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