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圣诞夜,苏黎世湖畔的别墅飘出阵阵姜饼香。黎清歌戴着卡通围裙,正将最后一块饼干放入烤箱,转身时撞进一双温热的怀抱。苏楠月的羊绒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紧紧圈住她的腰:“小珂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他说学校的雪仗大赛拿了冠军。”
屏幕里,少年举着奖杯跳得满脸通红,身后跟着同样雀跃的小念。“妈妈们快看!我把隔壁班的男生都打败了!”小珂的声音裹着呼啸的风雪,小念却抢过镜头,将冻得通红的手指怼到摄像头前:“姐姐给你们织了围巾!等放假就带回去!”
挂断电话,黎清歌靠在苏楠月肩头轻笑:“当初收养他们时,小念还在襁褓里,小珂连话都说不利索。”记忆翻涌,她想起那个暴雨夜,福利院院长将两个瘦弱的孩子交到她们手中,苏楠月小心翼翼抱着高烧的小珂,整夜守在病床前讲故事。
“现在倒成了两个小大人。”苏楠月的指尖划过黎清歌鬓角的银丝,“倒是某人,偷偷长白头发了。”话音未落,黎清歌已经伸手去挠她痒痒,两人笑闹着滚进沙发,惊飞了窗台打盹的灰雀。
门铃突然响起,管家捧着快递盒走进来。拆开层层包装,露出一幅装裱精美的油画——画面上,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右下角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致我最爱的科研伙伴与灵魂伴侣”。寄件人是她们资助的山区女孩,如今已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
苏楠月将画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与当年实验室的老照片并排。月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照片上投下斑驳光影。黎清歌倚着门框看她,突然想起去年体检时,医生说苏楠月因为长期伏案工作,颈椎和腰椎都有问题。
“明天陪我去爬山?”她突然开口,“听说城郊的雾灵山雪景很美。”苏楠月转身挑眉:“黎总监这是在约我约会?”说着已经掏出手机订民宿,屏幕荧光映着她眼底跳动的笑意。
翌日清晨,盘山公路上的积雪还未消融。苏楠月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放着她们最爱的老歌。黎清歌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松,突然握住她的手:“还记得第一次约会吗?我们在结冰的湖面滑倒,你摔得屁股疼了三天。”
“明明是某人非要逞能教我滑冰。”苏楠月佯装生气,却将她的手捂在自己口袋里暖着。阳光穿透云层,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远处的雾灵山已近在眼前,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山脚下,苏楠月从后备箱拿出保温杯,倒出冒着热气的桂花茶。黎清歌接过时,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牢牢套在指间。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两个扎着红围巾的小女孩正在堆雪人,恍惚间竟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以后老了,我们就住在这里吧。”黎清歌靠在苏楠月肩头,“每天看日出日落,听雪落的声音。”苏楠月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雪花,轻声道:“好,我们还要一起看小珂考上医学院,送小念去巴黎学艺术,然后等着抱孙子......”
山风掠过树梢,将未完的话语揉碎在漫天飞雪中。她们十指相扣,沿着覆雪的石阶缓缓向上,身后留下两串交叠的脚印。岁月漫长,而爱,永远比风雪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