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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一别,苏苓屿揣着那卷伪造的守正盟布防图,脚步沉稳地踏入殿内,带起的风掀动了烛火,跳跃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裴时夜早已候在案前,指尖依旧转着那枚铁菱,寒光在烛火下流转。
见苏苓屿进来,她停下动作,眼睛微微眯起。
裴时夜“东西带来了?”
她抬眸,视线如利刃般刮过苏苓屿的脸,带着审视的意味。
苏苓屿没有应声,只是上前一步,将绢布放在案上,动作不疾不徐。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一片平静的侧脸。
裴时夜伸手拿起绢布,指尖拂过上面细密的线条,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她看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将绢布掷回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时夜“苏苓屿。”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彻骨的寒意。
裴时夜“你当我是傻子?”
苏苓屿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却依旧抬眼看向她,眸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坦然。
苏苓屿“队长何出此言?”
裴时夜冷笑一声,起身逼近她,抬手扼住她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裴时夜“守正盟的西峰布防,何时多了三道暗哨?”
她的气息喷在苏苓屿脸上,带着冷冽的杀气。
裴时夜“你以为,我当真没派人去探过?”
苏苓屿疼得眉心紧蹙,却硬是没吭一声。
她迎着裴时夜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苏苓屿“队长既然不信,何必问我。”
裴时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松了手,后退两步,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铁菱。
裴时夜“我倒是忘了。”
裴时夜“你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林笛安。”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苏苓屿的心脏。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苏苓屿“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苏苓屿“但我也要提醒盟主,守正盟并非易与之辈,若是强攻,蚀骨殿也讨不到好。”
裴时夜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裴时夜“哦?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做?”
苏苓屿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苏苓屿“三日之后,守正盟会举行祭天仪式,那时守备最为薄弱。届时,我会接应,队长只需……”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裴时夜打断。
裴时夜“不必了。”
裴时夜抬手,铁菱在指尖转了个圈。
裴时夜“我要的不是计策,是你的忠心。”
她缓步走到苏苓屿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苏苓屿浑身一颤。
裴时夜“明日开战,你去打头阵。”
裴时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裴时夜“第一个,杀了林笛安。”
苏苓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苏苓屿“你说什么?”
裴时夜“杀了她。”
裴时夜重复道,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裴时夜“这样,我才信你。”
苏苓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摇着头,声音带着一丝破碎。
苏苓屿“我做不到。”
裴时夜“做不到?”
裴时夜嗤笑一声,抬手,铁菱抵住了她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浑身僵硬。
裴时夜“那你和你心心念念的林笛安,就一起去黄泉路上作伴吧。”
铁菱的尖端正对着她颈间的动脉,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见血封喉。
苏苓屿看着裴时夜眼底的狠戾,又想起老槐树下林笛安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苏苓屿“好。”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殿内,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得她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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