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途同归下

"燕怀舟..."白映雪虚弱地笑了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燕九看见八岁的自己初到白家，躲在白家主身后偷看那个眼角有痣的男孩；看见两个孩子在梅林里追逐嬉戏，白翊总爱叫他"小九"；看见祠堂里他们割掌结拜，血滴在玉佩上发誓永不分离...

"嗯，想起来了。"燕九声音沙哑，"想起来了你是怎么偷走我最后一颗桂花糖的。"

白映雪轻笑，随即又咳出一口血。燕九急忙将掌心贴在他后心，缓缓渡入内力助他化开药力。随着药效发作，白映雪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体温却低得吓人。

"冷..."白映雪无意识地呢喃，身子微微发抖。

燕九犹豫片刻，干脆躺下将人搂进怀里。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还是那两个抵足而眠的孩子。白映雪本能地往热源靠拢，额头抵在燕九颈窝。

"这样...像不像...小时候..."白映雪气若游丝地说。

燕九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薛师叔识趣地走到另一边研究剑谱，留给两人片刻私密。

白映雪的手突然摸索着抓住燕九的右手，引导它贴在自己心口那道疤痕上。隔着一层衣料，燕九能感受到对方微弱但顽强的心跳。

"这里..."白映雪轻声说，"一直记得你..."

燕九喉头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有人炸了入口！"薛师叔一跃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整个石室剧烈摇晃。燕九护着白映雪滚到墙角，用身体挡住落石。在尘土飞扬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在石室内回荡：

"白翊！燕怀舟！没想到你们真的找到了这里。"

赵鸿雪。

"十二年前让你们逃了，今天我看你们往哪跑！"那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对了燕怀舟，还记得是谁把你从火场带出来的吗？是我啊...是我亲手把你培养成幽冥楼最锋利的刀，让你手刃了多少无辜...哈哈哈..."

燕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杀戮场景一一浮现，每一个亡魂的脸都如此清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沾着永远洗不净的血。

白映雪突然握住那双手："不是你的错。"

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箱子旁，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缝隙——是另一条通道！

"走！"薛师叔扶起白映雪，"那是通往山后的密道！"

燕九抓起《清影剑谱》和那柄太子佩剑，三人跌跌撞撞冲向缝隙。就在他们钻入的瞬间，整个石室轰然坍塌。

黑暗中，燕九紧紧抓着白映雪的手。前路未卜，后有追兵，但此刻他心中却异常清明——无论他是燕国公遗孤还是幽冥楼杀手，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与杀戮，至少他找回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密道尽头隐约有光。燕九听见流水声，还有...马蹄声？

"有人来了，"他沙哑地说，"很多马。"

白映雪握紧他的手："一起。"

"一起。"燕九点头，迎着那未知的光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