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雪剑势一顿,改刺为拍,将人击昏在地。其余杀手见阵眼被破,顿时乱了方寸。白映雪剑招突变,燕九只觉眼前剑光如雪纷飞,竟认不出是何门何派的招式。
"清影剑法?"一个杀手惊恐大叫,随即咽喉中剑倒地。
清影剑法?燕九心头一震。这名字像一根针,猛地刺入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片梅林中,有个白衣少年在舞剑,剑光如雪,落梅纷飞...
"发什么呆!"白映雪的喝声将他拉回现实。燕九这才发现一柄飞刀已近在咫尺,他勉强侧身,刀锋还是划破了肩头。
剧痛让燕九彻底清醒。他长啸一声,身形陡然加快,短刀在手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这一刻,他不再保留,寒鸦的凶名绝非虚传。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每一道伤口都在致命处。
白映雪的剑法则截然不同。飘逸如云,凌厉如风,剑过之处只留一线血痕,却招招致命。两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名杀手倒下时,夕阳已将雪地染成血色。燕九拄着刀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数了数,地上整整三十六具尸体,无一逃脱。
"你..."燕九转头看向白映雪,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受伤了。"
白映雪右臂白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血痕。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袖子:"皮肉小伤。"
燕九皱眉,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抛过去:"金疮药,幽冥楼特制。"
白映雪接住瓷瓶,指尖不经意擦过燕九掌心,那一瞬的温热触感让两人都怔了怔。白映雪率先回神,拔开瓶塞闻了闻,挑眉道:"掺了曼陀罗花粉?好狠的药。"
"止痛效果好。"燕九别过脸,突然觉得耳根发热。他杀人无数,从未在意过对手的伤痛,此刻却莫名在意起那道浅浅的伤口。
白映雪忽然走近,不由分说地抓住燕九的手腕。燕九本能地要挣脱,却发现对方是在替他把脉。
"内力耗损过度,伤口又裂开了。"白映雪语气平淡,手上力道却不容拒绝,"回去重新包扎。"
燕九任由他拉着往竹舍走,竟忘了自己最厌恶被人触碰。白映雪的手很凉,像一块寒玉,却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心。
竹舍内,白映雪点燃灯烛,示意燕九脱下上衣。烛光下,那些陈年旧伤与新增的伤口交错纵横,触目惊心。白映雪的眼神暗了暗,取来温水为他清理伤处。
"那个铜戒指..."燕九忍着消毒的刺痛开口。
"捆在柴房。"白映雪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涂在燕九肩上,"等你伤好些再审。"
药膏清凉,但白映雪的指尖仿佛带着火种,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燕九呼吸微乱,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颗朱砂痣,忽然很想伸手触碰。
"为什么用那种剑法?"燕九突然问,"他们喊的'清影剑法'是什么?"
白映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继续包扎:"你看错了。"
燕九正欲追问,却见白映雪抬眼看他。烛光中,那双眼睛如深潭般幽邃,映着跳动的火焰和他自己的影子。一瞬间,所有疑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睡吧。"白映雪系好绷带,起身吹灭了蜡烛,"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黑暗中,燕九隐约觉得,自己正站在某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白映雪,好似那把解开一切的钥匙。
又一声鸦啼划破夜空,凄厉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