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荞啊,你走吧。”
“我希望你迈向新的人生。”
这是在葬礼上,骆阿姨说的话。
大厅是黑白色调,战友亲人朋友送来的花摆放在观前,气氛是诡异的安静。
这场葬礼是骆晓要求的,从杨局宣布骆闻因公殉职已经347天,从不愿相信,到被迫接受,这期间骆晓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温荞端庄坐在观前,一袭红裙,朴素简单的盘发,这期间,温荞瘦了很多,原本单薄的背脊更明显,轻轻弯腰,裙上是清楚的脊骨凸出的印记。
“妈,我不相信骆闻会离开。”
温荞走到观前,跪下,一手推开整齐摆放的花朵,声音轻浅有力:“他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
“凭什么离开。”
温荞闭眼,一呼一吸变得沉重,骆晓环住她:“孩子,快一年了,这段时间你去问杨局去问陈错多少次,答案依旧没有改变。”
“你说,骆闻真的还在吗。”
“还在。”温荞抬起荏弱的小脸,蝶翅的眼睫掺杂着水雾。
“除非骆闻亲口告诉我。”
骆晓知道温荞情深意切,可她再这样下去,人迟早受不了。
“荞荞。”骆晓低眉:“上次那个姓陆的小子还不错,听说他还没有....”
“妈。”
温荞眼瞳渐大:“骆闻没有去世。”
这期间,陆裴之是来过,是骆闻消失的一个星期,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消息,但温荞面对他,依旧彬彬有礼,谦和有度。
“荞荞。”青暖上前扶起她,疼惜:“我们该吃药了。”
半年前,温荞检查出很严重胃病,当时去紧急送往医院已经休克了。
青暖挽上她手:“走吧。”
她心疼的看着温荞,
这几百天,她有看到温荞房间不断抽光的纸巾盒和滴空的眼药水,青暖害怕,想安慰每次被她一句“我没事”阻于嘴边。
陆裴之站在角落,眉头紧锁。
葬礼后,在家的温荞意外的想让青暖陪陪她。
茶几前,两人相互靠着,青暖手在她肩头,拍一下又一下:“会好起来的。”
她看不到女孩的脸,只觉得在自己脖颈旁的女生脑袋微动。
青暖扯笑:”所以荞荞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让回来的骆闻看见的是一个白白胖健健康康的你。”
“暖暖你知道企鹅吗。”
温荞一字一句,清楚而坚定:“企鹅是一个专情的动物,就算因为气候迁徙,被迫分离,它跋涉18000公里只为再度和伴侣相遇。”
“这是我在骆闻的动物百科上看到的,我撕下来,带在身上。”
说着,她展开叠放的纸张,就如当时拆开那封不知名人放的信封一样,步骤一样,大小一样。
不同的,是她轻扬的眉眼。
“18000公里,好遥远的数字。”
温荞短暂失神,她注视青暖那双眸子。
“暖暖,我快疯了。”
温荞细眉蹙起,低头的瞬间是无数豆点大的泪珠掉下,无声抽泣。
她蜷缩在一起,时不时的双肩抖动,细碎哽咽的哭腔。
“我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