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新皓在拿命赌。
他完全不在乎这会引来张氏多疯狂的报复,也不在乎苏氏会不会因此被牵连。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成她的指令,咬死眼前这个人。
张极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物。
曾经那个心机深沉、擅长在暗处布局的苏新皓,现在彻底变成了一把没有思想、只知道嗜血的刀。
慕清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一个骄傲的男人,驯化成连尊严都不要的疯狗?
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他也早已被驯化,只是还端着那可笑的架子硬撑着而已。

“苏新皓,你为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张极摘下眼镜,随意地扔在桌上,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危险的暗涌,

“拿着几页来路不明的纸,就敢跑到我面前狺狺狂吠。”

“你以为,我既然敢动那笔钱,会没有抹平账目的后手?”

“你大可以试试。”
苏新皓毫不退让地顶回去,

“看看是你的后手快,还是这把火烧得快。”
死寂。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把人的肺叶黏住。
张极看着苏新皓那副破釜沉舟的疯相,突然明白了慕清的真正用意。
慕清根本不在乎这笔暗盘资金能不能真的扳倒他,她甚至不在乎城南的那个项目最后归谁。
她只是在用苏新皓这条疯狗,来测试他的底线。
她在逼他下场肉搏,逼他放弃体面的、运筹帷幄的商业手段,像野兽一样在这个泥潭里撕咬。
如果不把苏新皓彻底踩碎,这条疯狗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找麻烦。
而要踩碎苏新皓,他就必须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必须彻底撕下理智的面具。
这才是杀人诛心。
张极闭上眼,那股挥之不去的危地马拉咖啡的苦酸味,似乎又在鼻尖萦绕。
他输了半子。
不是输在商业算计上,而是输在对人性的底线预估上。他低估了慕清的残忍,也低估了苏新皓的疯狂。

“滚。”
张极重新睁开眼,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拿着你的废纸,滚出去。”
苏新皓冷笑一声,不仅没拿走账单,反而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极,眼底满是病态的嘲弄。

“张极,别装了。”
苏新皓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你昨晚没睡好吧?是不是满脑子都是她?”

“你跟我,跟左航,跟张泽禹,甚至是朱志鑫,有什么区别?”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跪在她脚边,求她多看你一眼。”
门被重重摔上。
张极坐在原处,维持着那个看似完美的姿态,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视线落在桌上那份牛皮纸袋上,他突然抬起手,猛地将桌上所有的文件、水杯、连同那副银边眼镜,一把扫落。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在办公室里炸开。1
这段戏张力直接拉满啊
水渍蜿蜒着流过昂贵的地毯,像极了某种无法挽回的溃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