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长的掠夺过后,张极终于松开了她。
慕清微微喘息着,原本梳理得齐整的长发散落了几缕在脸颊旁。她的下唇破了一道口子,渗出殷红的血珠。
那张向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实的错愕。
张极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暗潮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唇角沾染的,属于她的血迹。

“游戏规则改了,慕清。”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弄皱的西装外套,重新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张氏继承人。

“接下来,该轮到我来制定规则了。”
说完,张极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琴行。
清脆的风铃声再次响起。
慕清靠在吧台上,抬手碰了碰自己破裂的嘴唇。指尖沾染的鲜血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看着张极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原本错愕的眼神,渐渐被更深沉、更疯狂的兴奋所取代。
她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血迹。
“有意思。”

她低声呢喃着,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咖啡逐渐冷却的苦涩气味。
张极这头一直蛰伏在暗处的狼,终于被她亲手逼出了利齿。
而另一边。
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左航躺在病床上,胸口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病房门被推开。
左家老爷子的贴身助理走了进来。他看着病床上的左航,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少爷。”
助理的声音冷冰冰的,
“老爷子让我转告您。”
左航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您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和账户,已经全部冻结。城南的那个项目,老爷子交给了二少全权负责。”
左航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二少爷。他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
“另外,”
助理继续说道,
“等您伤好之后,老爷子安排您去非洲的分公司锻炼几年。机票已经订好了,下个月初。”
发配。
这是彻底的放弃。
左航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坐起来,牵扯到断裂的肋骨,顿时疼得他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不……我不去……”
他死死抓着床单,像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告诉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去惹苏新皓,不去惹那个女人……”
助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爷,您还不明白吗?”
助理打断了他可悲的求饶,
“苏家连夜抛售了我们在海外的三个核心技术专利。老爷子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已经焦头烂额了。”
左航僵住了。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左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那场自以为是的争夺战中,到底输掉了什么。
他不仅输掉了尊严,还输掉了赖以生存的全部底牌。
他被彻底踢出了局。
而远在市中心那套安静的公寓里。
张泽禹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腰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连翻身都不敢。
床头柜上放着那支慕清让周然送来的消肿药膏。
他呆呆地看着那支药膏,脑海里全是苏新皓那句冰冷的话。
“你现在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张泽禹颤抖着手点开。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晚上过来。”
没有署名。
但张泽禹知道是谁。
巨大的恐惧和病态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洁白的枕头里。
他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