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虚伪的热闹。
它就像一场没有灵魂的假面舞会,每个人都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
觥筹交错的声音重新响起,人们压低了嗓音谈笑风生,悠扬的弦乐从角落里流淌出来,试图用优雅的旋律粉饰太平。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滴水不漏。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闹剧,那个被当众扇了耳光的陈董,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都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从未真正发生过。
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混杂着屈辱和不安的气息,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始终笼罩着每一个人。
它黏在人们的皮肤上,钻进他们的呼吸里,提醒着他们刚刚目睹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四个人沉默地跟在苏新皓身后,穿过那条自动为他们让开的通道。
人群像摩西面前的红海,无声地向两边退开。
没有人敢直视他们,却又没有人能忍住不看。
朱志鑫走在最后面,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下颌线绷得死紧。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昂贵的定制皮鞋鞋跟用力地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嗒、嗒、嗒”。
这声音在恢复了喧嚣的宴会厅里本不该如此清晰,却又诡异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里面充满了不甘和几乎要沸腾的怒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些黏上来的视线,像无数根淬了冰的细小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痒的痛感。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
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商品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混杂着敬畏、忌惮,还有一丝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看好戏的揣测。
他们不再是五个可以被随意评价、任意触碰的玩物。
他们成了慕清的逆鳞。
任何人想要动他们,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那个女人的雷霆之怒。
这个认知,没有给朱志鑫带来丝毫的安慰,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深入骨髓的恶寒。
他宁愿被那些人当成笑话看,宁愿像刚才一样,用自己的拳头去解决问题,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
他也不想被贴上“慕清的所有物”这个标签。
这个标签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比他脖子上那条冰冷坚硬的镶钻项圈,还要沉重,还要让他喘不过气。
它剥夺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将他彻底定义为一件私产。
加长版的黑色商务车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沉默巨兽,安静地停在庄园门口。
车身线条流畅,漆黑的车漆在门口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苏新皓拉开车门,身体微微躬着,手臂伸直,姿态标准得像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英式管家。
苏新皓“请吧,各位。”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他们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