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张极,他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冷静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慕清,镜片后的目光里没有朱志鑫的愤怒,没有左航的挣扎,也没有张泽禹的依赖。
那里只有一种近乎于学者的、冷静到冷酷的探究。
他像一个顶级的棋手,在安静地欣赏着对手走出的一步绝妙的棋。
慕清正在用她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向他们展示这场游戏的终极规则。
规则就是:她既是创造他们痛苦的地狱,也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反抗她,会被她亲手推入更深的地狱。
但离开她,同样会被外面那个真实的地狱彻底吞噬。
这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的无解闭环。
他们被困住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只有苏新皓,他始终站在慕清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天然地与这场压抑的对峙隔绝开来。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只是专注地落在慕清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漂亮,在水晶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看得有些出神,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这只手,刚刚擦拭过,现在应该是干净的。
他只需要服从这只手的主人,这就够了。
慕清“好了。”
慕清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她将杯中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随意地放在吧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慕清“戏看完了,也该散了。”
她转过身,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刚刚的对峙也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递给身后的苏新皓。
慕清“楼下停车场,B区07号,把他们送回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业化的、缺乏任何个人温度的腔调,公式化得像一段录音。
慕清“我不喜欢我的藏品,在外面待太久。”
苏新皓“是。”
苏新皓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张卡片,动作流畅得无可挑剔。
慕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个出口。
那里,她的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多时,为她拉开了通往VIP通道的厚重大门。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那股笼罩在整个空间里的、令人无法呼吸的强大气压,才终于彻底消散。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像一群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音乐重新响起,交谈声也渐渐恢复,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吧台这片刚刚上演过风暴的区域。
苏新皓拿着那张黑色的车卡,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四个人。
苏新皓“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没有人动。
朱志鑫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新皓:
朱志鑫“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苏新皓“这不是我的意思。”
苏新皓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苏新皓“这是她的命令。”
朱志鑫“命令?”
朱志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
朱志鑫“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这话他说得又急又冲,完全是不过脑子的气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色厉内荏的虚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