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最严厉的审判。
审判着他的狼狈与不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又好像根本没在看他。
她的目光,轻轻地越过他手里端着的那个盘子,最终落在了他胸前衬衫上那几点刺眼的、红色的番茄汁印记上。
然后,她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张极端着那个盘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着被宣判最终刑罚的囚犯。
而她,就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冷漠的审判官。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好了。”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个盘子。
她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从盘子边缘,轻轻地蘸了一点点红色的番茄酱汁。
然后,在张极几乎凝固的视线里,她将那根沾着酱汁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地吮了一下。
那个动作,随意、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可偏偏她的表情又是那样的不屑与冷淡。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带着羞辱意味的勾引。
张极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轰然冲上了头顶。
他的脸颊,他的耳根,瞬间烫得惊人。
“太咸了。”

她终于给出了她的评判。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然后,她才慢条斯理地,从他已经有些发抖的手里,接过了那个盘子。
她转身,将盘子随手放在了身后的中岛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个位置,离垃圾桶很近。
她又从一旁的咖啡机里,给自己接了一杯香气浓郁的黑咖啡。
她端着那杯咖啡,姿态优雅地靠在中岛台边,小口地喝着。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碰那盘番茄炒蛋一下。
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就这样被彻底地、无视了。
张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幼稚的、不值一提的独角戏。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合着无力的愤怒,在他胸中翻涌。
就在他准备转身,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时。
她的声音,再一次,不轻不重地,从他身后传来。
“记得把碗洗了。”

那声音,依旧是平淡的,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却像一道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锁链,再一次,将他刚刚抬起的脚,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以后,”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完了那句未尽的、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后半句。1
这拉扯感也太好嗑了吧!
“……只要住在这里,这就是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