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苏醒时那短暂的、迷糊的混沌状态,被这盆冷水彻底冲刷干净。
现实的轮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难堪。
昨晚的一切,那些失控的、混乱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倒带、回放。
酒精上头后,他那张不受控制的嘴。
那些他说出口的、夹杂着不甘与自嘲的、哀求的话。
而她呢?
她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么冷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个人,上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毫无尊严的独角戏。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般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行为怪异的陌生人。
最后,当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所有的情绪都燃成灰烬时,她才终于开口。
她给了他一个带着明显施舍意味的命令。
那个命令,此刻像电影回放一样,一帧一帧地,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新上演。
迟来的羞耻感,终于在此刻,汇聚成了滚烫的、足以熔化钢铁的铁水。
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浇筑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每一根神经末梢上。
灼烧着他的理智,也灼烧着他那点可怜的、所剩无几的自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让他因为饥饿而有些发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撑住了床垫,才稳住身形。
身上那件穿了一整天的白衬衫,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咸菜干。
领口的位置,还沾着昨晚他胡乱洗脸时留下的水渍。
那片湿冷的布料,正冰凉地、黏腻地贴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模样。
狼狈。
颓败。
像一只在争夺地盘的斗殴中惨败,被人痛打一顿后,扔在街角垃圾桶旁的丧家之犬。
毛发凌乱,浑身脏污,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咕噜——”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又一次发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声响。
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响亮。
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本就滚烫的脸上。
早餐。
她要一份合她心意的早餐。
这个念头,像一个被预先设定好的、冰冷的程序指令,瞬间启动。
它以一种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姿态,覆盖了他脑中所有纷乱的情绪。
羞耻、愤怒、不甘……所有这些复杂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这个更优先的指令给压制了下去。
他掀开了身上那床质地轻薄却异常温暖的被子。
赤着脚,踩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寒意,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大脑也因此变得更加清醒。
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他昨晚进来时的模样。
干净、整洁、没有人气。1
代入感太强已经开始社死了
仿佛他只是一个短暂借宿的幽灵,不曾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