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194

公寓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有了实体，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压抑的死寂。

这片静默粘稠而滞重，让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费力。

慕清赤着一双白皙的脚，整个人斜斜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的姿态慵懒到了极点，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猫，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屏幕的光在她无波无澜的眼底映出一片淡漠的亮色。

她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那扇属于张泽禹的、紧紧关闭的房门，像一个明确的界限，无声地拒绝着外界的一切纷扰。

而客厅中央那架崭新的黑色钢琴，更是突兀。

它光洁的烤漆表面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光，安静地矗立着，不像乐器，反倒像一座为某个逝去之物立下的、沉默的纪念碑。

这一切的景象，都让慕清心底涌起一种扭曲而隐秘的快意。

她享受这种由她亲手搅动的、濒临崩溃的平静，享受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迅速被这片死寂所吞没。

左航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动作迟缓而机械，走进来的样子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布偶，只剩下一副空洞的皮囊。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甚至没有走向离慕清更近的任何一个位置。

他选择了公寓角落里那个单人沙发，离她最远的地方，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与周遭的一切隔绝。

慕清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饶有兴致地落在他那具几乎要与沙发融为一体的躯壳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划破了这片虚假的平静。

她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左航的反应。他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于是，慕清的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显得天真又无辜的弧度，继续说道：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捧新鲜的、湿冷的泥土，被她轻描淡写地，却又毫不留情地，拍实在左航那座早已被埋葬的、名为“自尊”的坟墓上。

左航的嘴唇终于微不可查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也跟着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质问，但所有的力气在冲出喉咙的瞬间都溃散了，最终，只从声带里挤出了一个破碎、嘶哑、几乎听不清的单音节。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就在客厅重新陷入一种更为尴尬的死寂时，公寓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