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雷梦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担心小云舒啊?
院中传来"唰"的一声破空响,司空长风挽了个枪花:

要我说,那天就不该拦我。

这会早该把人逮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
百里东君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云舒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林初夏捧着茶盘走来,热气氤氲间瞥见他愁容:

那你这副模样是...

我是怕世子爷知道啊!
百里东君突然抱头哀嚎

要是让世子爷知道我放跑了云舒...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另一边,柳月执棋的手悬在半空,白玉棋子映着窗外竹影,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
对面墨晓黑落下一子:

担心就去寻,在这摆什么相思局。

多事
柳月指尖一颤,棋子"嗒"地落错位置。
灵素突然气喘吁吁跑来,扬着张信笺:

公子!

百晓堂的飞鸽传书!
墨晓黑抱臂挑眉,看着某人瞬间绷直的脊背。

姑苏城
柳月扫过信纸,幕帘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啪"
油纸包着的烧鸡被扔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
叶鼎之看着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个姑娘,嘴角抽了抽:自从云舒来了以后,云渺简直像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刀客,如今居然会跟着云舒一起八卦江湖轶事,甚至...

云哥!
叶鼎之扶额:看,现在连"云哥"都叫上了。
对了

云舒撕着鸡腿,突然凑近
你们不是要闯荡江湖吗?怎么在这儿住这么久?

她眨眨眼

此处...
叶鼎之刚要解释,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当然是因为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叶鼎之见到玥卿,脸色瞬间阴沉:

你又来做什么?
玥卿大步迈进屋内,直截了当道:

天启城出了件新鲜事,你肯定想知道。

不感兴趣

你连听都没听就拒绝?
玥卿抱臂冷笑

看来是我高看你了,这么快就把旧情人抛在脑后。
叶鼎之眼中寒光一闪:

有话直说

景玉王府的易侧妃有喜了
玥卿一字一顿道

你们北离皇室,倒是人丁兴旺。
云舒瞬间闪到叶鼎之身前,月刃出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玥卿挑衅地扬起下巴

叶公子心心念念的人,如今正怀着别人的孩子。
她本以为会激怒叶鼎之,却见那丫头先炸了。
"唰!"
月刃擦着玥卿脖颈划过,惊得她仓皇后退:

你发什么疯!
疯的是你!

云舒攻势如潮,嘴里更是噼里啪啦
文君姐姐怀没怀孕关你屁事!

你是天启城打更的?还是景玉王府看门的?天天盯着人家后院,咸吃萝卜淡操心!

整天盯着别人家事,我今天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这一连串怒骂又快又狠,玥卿一时竟被骂懵了。
叶鼎之和云渺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云舒这泼辣架势。
最绝的是云舒边打边骂丝毫不乱,直取玥卿咽喉:
再敢来挑事,我割了你的舌头!

院中尘土渐渐平息,玥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
叶鼎之皱眉上前,按住云舒执刀的手腕:

你今日怎么这般激动?
云舒喘着气抬头,却见叶鼎之神色如常,反倒怔住了:
你...当真没事?


我该有什么事?
叶鼎之莫名其妙地松开手。
云舒眨了眨眼,梦境与现实突然割裂:在她的预知梦里,此刻本该是叶鼎之暴怒出手才对。
她目光在叶鼎之和云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
云渺急忙摆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完了完了!

云舒突然抱头哀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故事线全乱了!

她抓起烧鸡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下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

叶鼎之与云渺对视一眼,前者揉了揉太阳穴:

这丫头是不是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

云舒叼着鸡腿瞪他,油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我这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说罢又泄愤似的啃了一大口鸡肉。
檐下风铃叮当作响,院中二人看着自说自话的少女,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月光如水,倾泻在窗棂上。
云舒轻轻起身,望着熟睡的云渺,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姑苏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她托着下巴,望着那轮明月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云哥对文君姐姐毫无留恋,文君姐姐也似乎...那后续的一切岂不是都要改变?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木刺扎进指尖也浑然不觉。
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困意突然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似乎看到月光化作流水,将她卷入一片混沌之中。

痴儿,你心中有惑。
云舒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置身梦境。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一束金光穿透混沌,将她笼罩。
您...您怎么知道?


是你的心在呼唤我。
天道的声音似远似近

你且问吧。
云舒深吸一口气:
为何现实与我梦中预见的不同?


缘法已变
金光中浮现无数细线,又纷纷断裂重组

他们都遇见了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

云舒望着那些交织的光线
那未来会怎样?我该如何应对?


顺其自然,随心而行。
金光突然大盛,刺得她睁不开眼

尤其是你这痴儿...
等等!

什么叫尤其是我

话音未落,金光骤散。
云舒猛地坐起,发现自己仍伏在窗前,额间已沁出细密汗珠。
窗外,太阳刚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