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视死如归。

　　木小软和姜云升回山那天，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像雾，把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色里。

　　石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路边的竹林被洗得发亮，竹叶尖上挂着水珠，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木小软背着她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祖师爷金相，走在前面。

　　姜云升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两袋在山下买的礼物，是给师父和师兄弟们的“赔罪礼”。

　　两人都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越靠近山门，脚步越慢。

　　等终于看见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时，木小软停住了。

　　姜云升也停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紧张，忐忑，还有一丝……视死如归。

　　“师兄，”木小软小声说，“要不……你再算一卦？算算咱们今天会不会被打断腿？”

　　姜云升摇头：“不算。事到临头，算也没用。”

　　“那……”木小软咽了口唾沫，“你走前面？”

　　姜云升看她一眼：“凭什么我走前面？”

　　“因为你是我师兄啊。”木小软理直气壮，“不仅仅是师兄，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你不保护我谁保护我！”

　　姜云升：“……”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木小软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雨里显得有点闷。

　　里面没动静。

　　姜云升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师父是不是不在啊？”木小软小声说，“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话音刚落，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师父，是大师兄。

　　四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穿着青色道袍，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一沉。

　　“还知道回来？”大师兄声音浑厚，带着点怒气。

　　木小软缩了缩脖子，往姜云升身后躲。

　　姜云升硬着头皮：“大师兄，师父在吗？”

　　“在。”大师兄侧身让开，“等着你们呢。”

　　说完，他看了一眼木小软背上的包，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木小软和姜云升跟在他身后，穿过前院，走过长廊，来到正殿。

　　殿门敞开着，师父坐在正中的蒲团上，背对着他们，面朝三清像。

　　白胡子，青色道袍，手里拿着那柄紫檀木浮尘，背影挺直得像棵松。

　　大师兄走到门口就停了，冲里面喊了一声：“师父，小软和云升回来了。”

　　师父没回头。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屋檐上，敲在青石板上。

　　木小软和姜云升站在门口，谁也没敢先动。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师父终于开口了。

　　“进来。”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木小软和姜云升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殿里。

　　殿里点着香，烟雾缭绕，三清像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宝相庄严。

　　祖师爷的金相不在原位——还在木小软背包里。

　　师父终于转过身来。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刀子，先扫过姜云升，然后落在木小软身上。

　　木小软腿一软，差点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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