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乔任梁和木小软住在二世古的一家温泉旅馆里,房间的落地窗外就是连绵的雪山。
每天清晨,木小软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窗前,看着雪花像羽毛一样,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松枝上,落在地面上,落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地上。
“像砂糖一样。”她轻声说,呵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
乔任梁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爸爸说得对,是最干净的雪。”
他们在北海道的第七天,雪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雪洗过的、近乎透明的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乔任梁租了滑雪装备,拉着木小软去了附近的滑雪场。
木小软不会滑雪,乔任梁就手把手教她。她学得很慢,很小心,像个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摔倒了,乔任梁就笑着把她拉起来,拍掉她身上的雪,然后继续。
“我不行了。”第三次摔倒后,木小软坐在雪地里,喘着气,脸颊被冻得通红,“你自己去滑吧,我在这里看你。”
乔任梁蹲下来,帮她整理好歪掉的帽子:“真不去?”
木小软摇摇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那些在雪道上飞驰的人:“你去吧,我想看你滑。”
乔任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那你坐在这里,别乱跑。我滑一圈就回来。”
木小软点点头,找了个避风的长椅坐下。乔任梁帮她围好围巾,确认她不会冷,才转身往雪道走去。
他滑得很好。
他的身影在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像一只自由的鸟,在白色的世界里飞翔。
木小软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乔任梁滑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木小软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等一下。
木小软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往山顶的方向滑去。
雪场上人不多,大部分是来度假的外国人。
木小软裹紧围巾,仰头看着天空。阳光很好,空气很冷,但很干净,带着雪特有的、凛冽的清香。
她想起爸爸的话——“北海道有世界上最干净的雪,像砂糖一样。”
她想,爸爸说得对。
不知过了多久,乔任梁回来了。
他没有滑到长椅前,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做了个让木小软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单膝跪了下来。
在雪地里,在阳光下,在周围零星几个游客惊讶的目光中,乔任梁单膝跪在雪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铂金的戒圈,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晶莹的钻石。
但在雪地的反射下,那颗钻石闪着异常耀眼、异常温柔的光。
木小软愣住了。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乔任梁,看着他跪在雪地里,看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人拿出手机,有人小声惊呼,有人开始鼓掌。
但木小软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能看见乔任梁,看见他冻得发红的脸,看见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看见他眼睛里那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