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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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暴露了要被当成妖孽杀掉呢。”

宫相徵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宫相徵（相柳）“先上去，”

他说，转过身往岸边走去，

宫相徵（相柳）“难道你想泡到天亮？”

锦觅“哦”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

四月的山泉水，白天都凉得扎骨头，何况是深夜。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跟着往岸边走。

水潭边缘的石头湿滑得很，她踩了几次都没踩稳，差点又摔回去，最后还是宫相徵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握着她湿漉漉的腕子，力道不轻不重。

锦觅被拽上了岸，站在夜风里，浑身上下都在滴水，冷得牙齿直打颤。

她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锦觅“这附近有没有能避风的地方？再这么吹下去，我要变成冻葡萄了。”

宫相徵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瀑布旁边走去。

锦觅连忙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石块，走了约莫几十步，绕过瀑布侧面的山壁，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

洞口被垂下来的藤蔓遮住了大半，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宫相徵拨开藤蔓，弯腰走了进去。

锦觅跟在他身后，进了山洞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虽然不大，但容纳两三个人绰绰有余。

洞壁干燥，地面平整，角落里甚至还堆着一小堆干柴，像是有人专门备着的。

锦觅“你常来？”

锦觅看着那堆干柴，有些意外。

宫相徵没有回答。

他在干柴前蹲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冰蓝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出，落在干柴上，火堆便“轰”地一下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股冷意冲淡了几分，竟显出几分柔和来。

锦觅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火堆旁边，伸出双手烤火。

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被火一烤，冒出丝丝白气。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宫相徵。

他也坐了下来，就在火堆的另一侧。

湿透的白发被他拢到身后，露出整张脸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像是两颗被点燃的黑曜石。

锦觅忽然想起方才在水潭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裸露的肩背、湿漉漉的白发、水珠沿着锁骨滚落的画面。

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烫，赶紧把目光移开。

锦觅“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锦觅“你到底是什么妖？我先说啊，我可不是什么小妖，我是正儿八经的葡萄精灵。”

宫相徵看了她一眼：

宫相徵（相柳）“葡萄精灵？”

锦觅“嗯！”

锦觅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锦觅“花界的，葡萄精灵。”

锦觅说得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在她看来，既然大家都是“那边”的人，又在这凡间相遇，那就是缘分。

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在圣医族这些年，憋得她够呛，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宫相徵（相柳）“花界，”

宫相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微微闪动，

宫相徵（相柳）“葡萄精灵。”

锦觅“对，就是一颗小葡萄，”

锦觅笑嘻嘻地说，

锦觅“不过我可比普通的葡萄厉害多了，我是在花界长大的，百花精灵都是我的姐妹。哦，对了，我还有一个爹爹，他是个大罗金仙，可厉害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宫相徵的眼神在她提到“大罗金仙”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锦觅“你呢你呢？”

锦觅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锦觅“你是什么妖？蛇？还是鱼？你头发是白的，该不会是什么稀罕品种吧？”

宫相徵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宫相徵（相柳）“水蛇，”

他说，语气淡淡的，

宫相徵（相柳）“一条水蛇。”

锦觅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精怪呢，原来就是一条水蛇。

不过转念一想，蛇能修炼到这个程度也不容易，便又释然了，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锦觅“水蛇好啊，水蛇厉害，会游泳，还会蜕皮，挺实用的。”

宫相徵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可他的嘴角依旧是平的，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忽然开口，

宫相徵（相柳）“你从花界来凡间做什么？”

锦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锦觅“爹爹说让我来玩的，还说凡间有我的机缘。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就来接我回去。”

她说得轻松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宫相徵听在耳朵里，眼神却微微变了。

宫相徵（相柳）“你爹爹，”

他慢慢地说，

宫相徵（相柳）“让你来凡间？”

锦觅“嗯，托梦告诉我的，”

锦觅笑着说，

锦觅“虽然我没见过他真人，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神仙。”

宫相徵沉默了。

他看着火堆，橘红色的光在他眼底跳动，却照不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锦觅没察觉出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

锦觅“你呢？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跑到宫门来当什么徵宫主了？”

宫相徵（相柳）“说来话长，”

宫相徵淡淡道，

宫相徵（相柳）“以后相处的日子会很多，我以后可以慢慢再说给你听。”

锦觅撇了撇嘴，觉得这人真是没意思，什么都藏着掖着，不像她，掏心掏肺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人家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火堆烧得很旺，山洞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湿透的衣裙被烤得半干，不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锦觅折腾了一整天，先是雪宫，再是迷林，又是水潭，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靠着洞壁，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宫相徵（相柳）“困了就先睡，”

宫相徵的声音从火堆对面传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的语调，

宫相徵（相柳）“天亮再回去。”

锦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歪倒在一旁，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