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雅雅的冰墙轰然碎裂,十二道王权剑意裹挟着血色咒文刺入祖祠。苏挽月护着石壁上逐渐透明的无暮,镜花幻灵扇在掌心震颤——扇面上“剑意轮回”的画面愈发清晰,苦情树根系正被漆黑锁链缠绕,而无暮的绯色剑意正顺着锁链流向王权保守派手中的契约卷轴。
“停下!”她挥扇击出狐火,却在触及剑意的刹那被咒文反噬。尾椎骨的“长明”剑意剧烈灼烧,她这才看清契约卷轴上的血字:“双生同契,轮回永继;断契者亡,守契者生”。
灰衣老者举着契约卷轴踏入祖祠,枯槁的手指抚过卷轴边缘:“苏挽月,你以为毁掉妄心核心就能改变王权家的规矩?”他冷笑一声,身后修士同时祭出王权剑,“初代家主留下的‘剑意轮回’,需要双生剑意交替献祭,方能保王权长存。如今无暮公子的剑意被困苦情树,正是启动轮回的最佳时机。”
无暮的虚影突然剧烈震荡,他的声音带着撕裂感:“挽月,别管我!斩断契约,他们就无法——”
“住口!”苏挽月转身,指尖抵住他逐渐消散的唇,“五百年前你用半片竹叶换我生机,现在你想让我亲手毁掉你?”她握紧玉簪,簪头双生竹节突然迸发强光,“容容说过,净心灵脉能看透人心,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轮回’,究竟藏着多少谎言!”
镜花幻灵扇展开的瞬间,血色雾气中浮现出百年前的画面:初代王权家主抱着濒死的儿子,在苦情树下刻下“剑意轮回”契约。他的泪水滴在契约上,化作猩红咒文:“吾以亲子之血为祭,愿后世子孙永不受剑意反噬之苦”。
“原来……这不是诅咒,是救赎。”苏挽月的声音发颤。她终于明白,历代家主“杀子”并非被妄心操控,而是自愿成为轮回祭品,用自己的死亡延续后代的剑意。湖底那些刻着“平安”的断剑,都是他们无声的抗争。
灰衣老者突然暴起,十二道剑意组成囚笼:“知道真相又如何?无暮公子的剑意一旦消散,整个王权家都会被剑意反噬毁灭!”他指向契约卷轴,“唯有让他成为下一任祭品,轮回才能继续!”
无暮的虚影突然穿透石壁,绯色剑意缠绕在苏挽月周身:“挽月,还记得在剑冢我说的话吗?这次,换我来破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用你的净心灵脉,将我的剑意……”
“不!”苏挽月反握住他的手,尾椎骨九道狐尾化作光带,与他的剑意融为一体,“双生剑意是共生共灭,不是一存一亡!”她将玉簪刺入契约卷轴,“初代家主的心愿,不该是让后代永远活在恐惧里!”
卷轴轰然炸裂的瞬间,祖祠地底传来远古的叹息。苏挽月看见无数光点从契约碎片中飘出——那是历代王权家主的残魂,他们的剑意不再被轮回束缚,化作漫天绯色星芒,飞向苦情树。
黑狐左使的残卷突然从老者怀中飞出,在半空展开最后一页。苏挽月瞳孔骤缩,上面画着的不是契约咒文,而是初代家主最后的遗言:“若有净心者破轮回,双生剑意当合为‘长明’,照亮剑意真正的归途”。
“不好!”无暮的剑意突然不受控制地暴涨,“残卷在吸收所有剑意!挽月,快离开!”
苏挽月却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还记得你刻的‘长明’吗?”她的净心灵脉绽放出璀璨金光,“真正的剑意不是轮回,是守护。五百年前你守护我,现在换我——”
话未说完,残卷化作巨大的漩涡,将所有剑意吸入其中。苏挽月在光芒中看见苦情树根系深处,无暮的剑意正与历代家主的残魂融合,而她尾椎骨的“长明”印记,正化作一盏明灯,照亮所有被困的剑意。
当光芒消散时,祖祠归于寂静。苏挽月跪坐在满地剑意残片中,手中握着半卷焦黑的残页——上面的“长明”二字依然鲜红,却多了几滴泪痕般的血渍。
“无暮……”她轻声呼唤,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涂山雅雅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冰蓝色的长发滴着血:“那些老东西被剑意反噬逃了,但苦情树……”她抬头看向天空,“树灵说,有股强大的剑意正在苏醒,而这股剑意里,有你和无暮的气息。”
苏挽月猛地抬头,尾椎骨的“长明”印记突然发烫。她看见远处王权城方向,一道绯色剑光刺破云层,而剑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暮的笑容。更远处,黑狐族的巢穴方向,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黑狐娘娘终于现身,她的指尖缠绕着比妄心更可怕的诅咒。
“看来,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苏挽月握紧残页,九道狐尾重新凝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分开我们。”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