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解剖室

纽约的早晨是寒冷的

外面昨晚的雪已经停了

但街道上还是寂静的无声

一一一

哥大社会学系大楼的青铜门把凝结着冰晶，苏黎的手指刚触及金属表面，就粘下一层皮肤。门扉开启时的吱呀声像是老式X光机的启动音，走廊尽头“丁程鑫教授"的名牌在晨雾中泛着尸检台般的冷光。

扣扣-

丁程鑫“ok…… Please wait a minute！”（请稍等一会）

……

室内传出来的声音，是有温度的

苏黎没再敲门

她转身靠在墙边

廉价的毛衣外套着的是一层根本不保暖的大衣，墙壁冰冷的温度渗透外衣，就像赤裸的靠在墙壁上

走廊、大门，是三三两两进出的哥大学生

他们貌似都没有在意过苏黎

这个外国华裔

吱呀-

门从里面被推开

丁程鑫“是Miss Li吗？”

苏黎“yes…丁教授，我是Talia cross介绍来的”

丁程鑫“oh…I know，快进来吧”

一一一

办公室的热风系统喷涌着过量负离子，空气里漂浮着福尔马林与雪松精油的诡异混合气息。丁教授的白大褂下摆掠过柚木地板，Burberry格纹衬衫的每一道经纬都在诉说英伦学术贵族的傲慢。他背对着我调试显微镜，操作台上散落着中英双语的器官捐赠宣传册，书页间夹着我的殡仪馆笔记复印件——那些潦草字迹被红笔圈画出生物特征参数。

丁程鑫"苏小姐的体表温度比平均值低1.2℃。”

他突然举起红外热成像仪，屏幕上的苏黎呈现北极冰川般的蓝紫色

苏黎“……啊？什么…”

丁程鑫"看这个，你的左锁骨下方有片温暖的三角洲，像不像恒河入海口的冲积平原？"

苏黎的喉间泛起泰诺药片的金属腥气。当他转身时，苏黎注意到他胸前的钢笔别针实为微型注射器，墨囊里晃动着某种荧光蓝液体。

一一一

教授从恒温箱取出贴着"N.Y.C-404"标签的试管，滴管吸取的液体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虹彩。

丁程鑫"这是用唐人街洗衣店废水培育的嗜冷菌，它们在零度以下的繁殖曲线..."

他略带凉意的指尖划过我裸露的腕部静脉

丁程鑫"...与你的痛觉神经传导速率完美契合。"

苏黎“我不懂……什么意思？”

苏黎试图后退，帆布鞋却粘在地板某块可疑的污渍上。那滩深褐色的痕迹形似被压扁的飞蛾，翅膀纹理竟与母亲病历上的癌细胞扩散图如出一辙。

丁程鑫"让我们做个有趣的实验。"

他突然用载玻片边缘划破我的指尖，血珠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结成蓝紫色晶体

丁程鑫"铊元素与泰诺代谢物的完美结合，这是上帝馈赠给疼痛经济学家的天然示踪剂。"

一一一

合同在紫外灯下显形出蛛网般的隐藏条款，第七页边缘蠕动着纳米级的荧光文字：

**"乙方同意每周提供800ml脑脊液用于神经经济学研究"**

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旋转，笔尖在某个角度反射出殡仪馆冷藏柜的金属光泽

丁程鑫"签在这里”

他的指甲叩击着生物特征识别区

丁程鑫"就像你在火化同意书上按手印那样虔诚。"

当苏黎颤抖的笔尖触及纸张时，屋顶的消防喷淋头突然爆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合同上的纳米墨水，那些刚显形的条款像吸血水蛭般在纸面游动。丁教授的白大褂在浸湿后变得透明，露出腰间缠绕的医用级数据采集器——那设备正通过蓝牙向哥大服务器上传我的瞳孔收缩频率。

窗外飘来地下诊所焚烧医疗废品的焦臭味

苏黎听见自己说

苏黎“我需要RA职位。”

声音像是从通风管道挤出来的。

丁程鑫“呵呵…欢迎加入人类学研究。"

丁教授喉结滚动，抑制不住的是低笑声

他把我的手掌按在生物识别仪上，机器吞吃指纹时发出吸髓般的声响

丁程鑫"顺便提醒，图书馆三楼的监控摄像头对中文笔迹特别敏感。"

最好……不……是千万不要使用哦…

一一一

铊元素来源**：旅馆提供的"热可可"实为诱导神经敏感性的实验药物

数据采集器**：丁教授的医疗设备与殡仪馆焚化炉使用同款传感器

一一一

丁程鑫“三个小时后会开场一场活体参考文献，Cross教授托我让你尝试一下你自己嗯…在国内写的论文？”

苏黎“是的…我会准备好的，谢谢Cross教授和丁教授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