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实初执起甄嬛的手腕,三指轻搭寸关尺脉门,指尖触到那抹若有似无的涩滞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垂眼盯着腕间淡青色的血管,指腹下的脉象如细流遇石,明明该是春日潺潺的和缓之象,却偏生多出几分秋潭寒冽的沉滞。
温实初"小主..."
他喉头微动,试探着抬眼,正撞上甄嬛眼底深潭般的清冽眸光。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时像沾了晨露的凤仙花瓣,此刻却凝着霜雪般的凉意。
甄嬛"温太医但说无妨。"
温实初从袖中取出羊脂玉针囊,十二根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当第三根银针没入左手虎口的合谷穴时,甄嬛忽然轻颤——不同于往日施针时的酸麻,此刻那刺痛感如细针扎破雪面,竟带着几分灼烫。待银针拔出时,针尖三分寸许已染成青黑,恰似雪地上溅了墨汁,触目惊心。
甄嬛"这..."
温实初却已转身看向立在廊柱旁的槿汐,玄色靴底碾过青砖缝里新冒的青苔。
温实初"今日药渣何在?"
槿汐“在的,我这就拿来。”
待药渣拿来后,只见温实初捏起一撮深褐色药渣,指腹碾过晒干的茯苓块,忽然俯身轻舔指尖。
温实初"药方无误……"
他捏起一片黄芪,对着光细看那细密的纹理。
温实初"但这酸味...来的异常奇怪。"
甄嬛一听便立刻明白,看向身旁的槿汐开口发问。
甄嬛"槿汐,我的药都是谁在看管?"
槿汐思索片刻,缓缓而言:"浣碧姑娘亲自取药,煎药是新来的花穗...只是小厨房终日人来人往..." 她话音未落,突然有了思绪。
甄嬛忽然轻笑一声。
甄嬛"无妨,既敢做,就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温太医,明日仍按原方煎药..."
她忽然压低声音,烛火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尾。
甄嬛"这件事,还需保密。"
温实初“小主放心,臣明白。”
待温实初告辞离去,甄嬛便立刻差流朱请沈眉庄前来。
沈眉庄进屋,甄嬛便遣散屋内下人。
甄嬛"眉姐姐可还记得,陵容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甄嬛“她提醒让我注意入口之物,会有污秽东西伤我身体。”
沈眉庄微微惊呼:“竟是真的?!”
沈眉庄“嬛儿,你的身体?”
甄嬛回握住她担心握住自己的手,摇摇头。
甄嬛“毒素不深,温太医已开药为我调理。只是这下毒之人,还望姐姐帮我一起抓出来。”
沈眉庄点点头,头上的发饰随着动作起了一丝波澜。
沈眉庄“这是自然。只是,陵容的话……竟是真的。”
甄嬛“姐姐,我这边陵容所说也成真。而你那边,陵容之前也说过让你小心水边,如今看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停顿了片刻,甄嬛继续说道。
甄嬛“虽不知陵容究竟是从何知道的这些事,但如果我们能提前知晓并进行谋划,至少会对你我在宫中的日子有所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