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玉簪花的暗香掠过宫墙,卫子夫素色襦裙轻扫过青石板,忽然驻足抬眸。
浑圆的明月悬在墨蓝夜空,宛如被谁精心镶嵌的玉盘,清辉倾泻而下,穿过层层叠叠的槐树枝叶,在亭中青石地面织就万千碎银。光影交错间,浮动的尘埃似被月光镀上了一层薄纱,朦胧得如同画师随意泼洒的水墨。
不远处的花园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提着幽绿灯笼,在半人高的艾草间穿梭,忽明忽暗的光点像是夜幕垂下的珠帘,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当他们二人看到刘彻的身影后,郭舍人弓着身子,恭敬地开口。
郭舍人“卫姑娘,陛下就在亭内,我不方便前去,还得劳烦您自己前往。”
卫子夫点点头,回道:“多谢郭大人引路。”
卫子夫缓步轻移,目光越过雕花朱栏,只见亭中那人玄色广袖垂落如瀑,腰间玉佩随着夜风轻晃,挺直的脊背却透着几分落寞,恰似深秋枝头孤零零的残叶,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惆怅。
卫子夫踩在青石板上,裙裾拖曳过满地碎银般的月光,指尖轻捻广袖垂绦,如蝶翼微颤般缓缓屈膝。玄色裙摆如水波漫开,
她刻意放轻动作,却仍带起环佩叮咚,恰似春风拂过檐下铜铃,生怕惊碎眼前帝王眉间凝结的霜雪。
卫子夫声线软糯如浸了蜜的新藕,在夜风中漾开层层涟漪: “奴婢请陛下万安。”
刘彻指节骤然收紧。玄色衣袍带起风声,转身时却将帝王威仪尽数敛入眼底。
月光爬上卫子夫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投下扇形阴影,素色襦裙裹着的身形比记忆中更显清瘦,却又似月下新抽的竹枝,柔弱里藏着韧劲。
刘彻“子夫快起身。”
刘彻伸手扶起卫子夫,掌心触到的腕骨温润如玉,仿佛握着一泓春溪。
望着那双盛着星辉的眼眸,恍惚间未央宫的琉璃瓦都褪去了寒意,唯有眼前人裙裾间缠绕的茉莉香,将暮色晕染成江南三月的烟霞。
卫子夫“奴婢谢陛下。”
刘彻 “子夫,朕现在心情很不好。今夜,这个亭内没有皇上和奴婢,只是刘彻和卫子夫。”
听闻此话,卫子夫立刻抬眼,看到他眼中的确定,卫子夫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刘彻 “今天郭舍人问我要不要把你找来,我虽然没有说话,但终归是默认的。”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柔和。
刘彻 “我本想着,若是今夜你不来,那就罢了。但今夜你既来了,我便想与你说些心里话。”
说着,刘彻走到走到亭边,望着远处的宫阙,思绪仿佛飘回了过往。
刘彻 “自初见你,便觉你与宫中女子不同。别的女子见了朕,不是战战兢兢,就是刻意逢迎,唯有你,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卫子夫微微垂眸。
卫子夫“陛下谬赞,子夫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
刘彻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刘彻 “平凡?你能在歌姬之中脱颖而出,岂会平凡?那日你献舞,身姿灵动,一曲舞罢,似有一股力量直击朕的心底。朕知晓,你有不同于常人的聪慧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