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浸满整座未央宫,鎏金琉璃瓦在月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檐角鸱吻的剪影被拉得细长。
郭舍人躬身垂手候在阶下,小心翼翼的问询如秋叶般消散在寂静的宫道上。
刘彻垂眸凝视靴面玄色云纹,喉结微动却未发一言,广袖扫过青砖时带起细微风声,朝着长廊尽头朱漆剥落的亭子缓步行去,袍角在暮色里翻涌如浪。
郭舍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孤影,抬手示意随侍宫人远远照看,自己则贴着宫墙悄然退下,只余廊下铜铃在穿堂风中轻晃,叮咚声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
离开刘彻后,郭舍人脚步匆匆,神色焦急地朝着卫子夫的住处赶去。
一路上,宫灯依次亮起,光晕在他脸上摇曳,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很快,他来到卫子夫所在之地。
见到卫子夫,郭舍人大礼相待,卫子夫大惊,忙伸手去扶。
卫子夫“郭大人,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郭舍人缓缓起身,眼中满是忧虑与恳求。
郭舍人“卫姑娘,舍人求您现在去看看陛下吧,他太苦了……”
卫子夫心中一紧,忙问道。
卫子夫 “陛下这是怎么了?”
郭舍人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郭舍人“今日陛下与陈皇后又起了争执,皇后言语激烈,全然不顾陛下颜面。想当初,陛下与皇后‘金屋藏娇’,何等恩爱,可如今……”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虽贵为天子,却也有诸多无奈。陈皇后善妒,近来愈发变本加厉,陛下在朝堂上操劳国事,回宫后还要面对皇后的刁难,满心疲惫,却无处倾诉。”
卫子夫静静听着,在陈皇后宫中的事她刚刚也听其他宫人谈论了一些。
郭舍人接着说:“陛下离开皇后宫后,就一直在外徘徊,神情落寞。舍人我在一旁看着,实在心疼。卫姑娘,您心地善良,又聪慧过人,陛下之前跟您聊的不是很开心吗,陛下对您也另眼相看,舍人我想求求您去劝劝陛下,陛下定能听进去。”
卫子夫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后说。
卫子夫 “郭大人,我不过是一介宫女,目前已是深夜,贸然前去,只怕不妥。”
郭舍人连连摆手。
郭舍人“卫姑娘,舍人我陪您一起,如今能救陛下于愁苦之中的,唯有您了。您就当为了陛下,去一趟吧。若是能让陛下展露笑颜,舍人我愿为您做任何事。”
卫子夫咬了咬下唇,终是点了点头。
卫子夫 “好,我这便随您去见陛下。”
郭舍人如释重负,眼中满是感激。
郭舍人“卫姑娘大恩,陛下定会铭记。老奴这就带您去,陛下此刻正在花园内的湖中亭。”
说罢,在前引路,卫子夫莲步轻移,紧跟其后,两人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中,朝着刘彻所在之处走去。
未央宫的宫墙巍峨耸立,将夜色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亭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