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漏进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薄荷裹着织锦软被,百无聊赖地望着帐顶繁复的云纹。这具身体还带着病后的虚弱,连抬手掀帘的力气都欠奉,更别提如困兽般被圈在这方绣榻上,连活动范围都被严格限制。
薄荷幽幽叹了口气,思绪不由自主飘回21世纪。彼时哪怕卧病在床,手机屏幕里的大千世界也足够消遣,追剧、刷短视频、和朋友聊天,时间总能被填得满满当当。
可如今,手边只有一本古籍,翻开尽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翻了两页便索然无味,只能对着帐顶发呆,听着更漏声数着时间流逝。
正发怔间,廊下忽然传来环佩轻响,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扉轻启,裹挟着室外的清风,张汤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玄色官服上的暗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
张汤“姑娘身体如何了?”
张汤声线清冷,目光落在床榻上苍白的人影。
薄荷卫子夫撑着坐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感激。
卫子夫“好很多了,还没向您道 谢。如果那天,不是您,我还不知道会怎样。”
张汤抬手虚扶,神色疏离。
张汤“姑娘言重了,此番也是陛下命臣前来探望,臣只是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
张汤“只是姑娘今日的举动,似乎另有深意。”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卫子夫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卫子夫“张大人何出此言?”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一场无声的交锋悄然拉开帷幕。
张汤凝视床榻上苍白的卫子夫,瞳孔里映着她微微凌乱的鬓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看穿。
张汤“姑娘在大殿之上,故意露出膝盖的伤势,又晕倒在臣怀中,难道只是巧合?”
室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铜漏滴答作响。卫子夫攥紧丝被的手指微微发白,指尖陷进柔软的锦缎里。
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时眼尾泛红。
卫子夫“张大人果真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
卫子夫“我确实是想让陛下亲眼看到我的伤势,以此证明我现在在宫中的遭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卫子夫“不管陛下怎么看我,这满宫里的人包括太皇太后都认定我是他的人。我只盼他能相信,我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张汤喉间溢出一声低叹,他垂眸打量眼前女子——病弱的面容下藏着倔强的锋芒,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良久,他上前半步,广袖带起的风掀动她鬓角碎发。
张汤“姑娘聪慧,只是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陷阱。”
话音落下时,一阵光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欣赏照得一清二楚。
卫子夫眼眶发烫,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卫子夫“多谢张大人提醒,我铭记于心。若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张大人今日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