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17封信

我和江喻白打过一个赌，我想开篇杨依和她对象的机械pa，要写小甜文，江喻白说机器人的设定就是没感情，注定甜不了。我说如果我写出来了呢？她说我输你一篇文，以你为主角。

  我当然是写出来了，江喻白输我一篇文，虽然我对她写的文并不满意。

  我记得看过一篇科普，人倾向于选择和自己基因差异较大的个体作为配偶，这是繁衍的需要，是基因的选择。我在机器人AU中借用了这种设定，机器人会对与自己底层代码相似的机体产生好感，模型相似度越高则好感度越高。与人类不同的是，机器人的好感直接作为直观明了的数据反馈给机体，所以……让杨依和她对象见面第一天表白第二见家长第二、三天约会第七天正式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用句时兴的话说就是“好强的宿命感”。

  人们喜欢的“宿命感”，是一种“是他们，也只能是他们”的选择，宿命绑定了两个人，使这两个人拥有对彼此“绝对忠诚的感情”，这正是观众爱看的“经历无数分分合合我依旧坚定选择你”。人们喜欢的不是宿命，而是那种无与伦与的羁绊。

  现实中人们没什么重大课题，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宿命”。人们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相遇，又因为锅碗瓢盆分开，他们一边担心着生活中的困难不足以验证二人的情谊，一边又为好闺蜜搭了别人一句话而感到不满。那种因外力在一起，一路被外力磋磨，最后却没有因外力分开的“宿命”，在现实中恐怕没有吧。

  说回我上课摸鱼随手写的机械pa，因为是随手写的，不怎么上心，也就没往那方面想。这篇文也算得上是有一些“宿命感”在里面的——两个机器人相爱了，因为他们从出厂就自带与彼此相似度高达98%的核心芯片，他们从出厂就决定了他们注定是一对。江喻白说得对，现在的技术不足以支持AI发展出情感。当量子鲸鱼撞破海面时，很难说是因为他自己想看由数据流组成的星空还是因为他通过数据分析得知用户喜欢看尾鳍跃出海面时带出的电子水花。

  人类也是这样，就算科学家们研究明白了大脑边缘系统、激素与神经递质的关系、SNS（交感神经系统）和PNS（副交感神经系统）的调节作用、PFC（前额叶皮层）的整合作用，也不代表人类的情感能以任何一种方式解释。那么所谓的“宿命论”是彼此双方自主选择的结果吗？还是出于外部因素的最优解？人们选择一个人做朋友的原因有很多：他学习好、我妈说这个人能处、他家离我近、我喜欢他。

  自己尚且不能说明自己的感情，何况外人。现实中促进两个人相识的外力往往是家长对双方关系的看好，这种非自主的选择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宿命”——一种不可抗力的选择。既然一开始双方由于不可抗力而非自主选择而相遇，那么就很难说清后续的一系列互动是出于“喜欢”还是“适应”，是出于真情流露还是智商模拟。

  当我们喜欢一个人时，我们喜欢的是他的什么？所有组成这个人的一切，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行为模式，我们究竟喜欢他哪一点？一个人的经历是外人永远无法完全窥见的，但我们可以从他的脾气秉性、待人接物甚至穿着打扮分析出一二，所以我们喜欢的是与这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个人对待我们的方式？或者只是单纯的这个人为我们做过的一件事让我们心动了？

  很难想象这些可替代的东西组成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人。《小美人鱼》里的王子喜欢是“救了我的命”这种行为还是这个人呢？我见识过不少关系，有的因为没有共同话题遗憾分开，有的各聊各的也其乐融融，甚至还有三观不合最后处成了闺蜜的。真神奇啊，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和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理想一点：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喜欢一个人，那么如果这个人身上的某些特质改变了，我们还会继续喜欢他吗？性格相同的人不在少数，我们会喜欢和他相同的那一类人吗？

  说不清楚。现实生活中阻碍一段友谊发展的因素有很多：距离远近、意见不合、外人不看好……因意外而相遇的两个人面对的是以上列举的这些甚至更多无法言说的外部阻碍。我的意思是说，她是个很好的孩子，所有和我有过亲密关系的大家都是很好的孩子，我总归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一些自信的，只是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每一次都坚定地选择她，选择一个很优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