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

阮知鸢冷静了下来，重新推开了门，打算去找侧室陆念棠问个清楚。翠柳跟了上去，瞧见小姐这么快就想开了，心里不知几高兴，但终究是有些落寞的。毕竟江姨娘待自己不薄，自己还是从江姨娘娘家过来的，打小时候就在小姐身边伺候了，如今江姨娘死了，小姐以后不知该怎么办。

这会时间，她们都应该从堂厅散了。

府中许多仆人来来往往，在布置着白事。阮知鸢也只好做到不去看，不去想。

没过多久，就到了陆念棠所在的院子，栖霞院。

若说昭南烛是毫不掩饰对江氏的敌意，那么陆氏倒也算是个精明的人。从头到尾，陆氏没有表露出任何破绽，既不对江氏有过分的敌意或亲近，也不对昭氏过分谄媚迎和。倒像是在府中保持中立的人，过去也从未与江氏有过任何争执。

要不是今天，阮知鸢还不知道陆念棠的心思。她终究是和昭南烛是一伙的！

想来也是，但凡是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找到一个家世这般薄弱且身份还是个商户之女的人交友，而选择与昭氏主母作对。

活的太不耐烦了些。

阮知鸢这么想着。陆氏不过片刻便出现了：“二小姐怎的有空来我这栖霞院？”

“陆姨娘还是先同我进屋说说吧。”阮知鸢道。

进了屋后，屋里吹起一缕缕袅袅香烟，精巧的锦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华丽繁锁的花纹一看便价格不菲。

落座后阮知鸢便开门见山了：“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我娘的事。”

“我娘她…为何会去了后院？”

…

回来的路上，阮知鸢还在想着方才的对话。陆氏是说：“丞相府上下人毛毛躁躁的，这不，一个不小心，便将招待客人的茶水尽数洒在了江氏衣裙上，只好在那婢子引领下去后院换换衣裳，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于是昭夫人便唤自己的婢子前去查看，回来便说找不着江氏的人影，昭夫人还需应付女眷，便唤我去看看。起初我也没找着，可经过后院水池时发现了江氏的一角衣衬，后来便发现江氏已溺死在池中。”

阮知鸢起初一听，倒是合情合理，不过就是江氏的衣裙被弄脏了，只得去往后院换衣裳，恰巧经过后院水池，不慎滑落跌至水池中。下人大多数在前院伺候客人，后院便奴仆稀薄了些。无人发现，便溺水而亡了。

但是细思起来，却有些疑点重重。为何那位丞相府的婢子刚刚好洒了茶水在江疏桐的衣裙上？丞相府毕竟是高官之府，奴仆应当是数不胜数，后院就算下人很少，那江氏掉入水中，呼救的动静难道不会惊动附近的下人吗？还有

水池里的水，会这般深吗？

若说是巧合，阮知鸢倒还信几分，毕竟世上有些时候不得不信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可这最后一个问题，让阮知鸢找不到什么理由，她有三成的把握母亲可能不是真正的溺水而亡，可到底还是少了几分可证性。

可她只是位太傅府上姨娘所出的二小姐，在这深闺之中，又能有几分自由？又要怎样去查？若兜兜转转只是个巧合，她便也只能认命。

远处的一位婢子瞧见了阮知鸢，便小跑着过来行了礼。

“二小姐，阮太傅唤您去堂厅。”

？难不成是同意她见母亲的尸身了？

…

堂厅中，除了阮忠元还有昭夫人昭南烛。阮知鸢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什么都没问，行了礼道：“父亲大人，可是有事？”

语中不知不觉，已带了几分生疏。不过平日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热络。

“你现在年纪尚小，不可无母。南烛膝下无子，从今以后，你便在昭夫人名下养罢。”阮忠元道。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让阮知鸢认昭南烛做娘亲了。

笑话，昭南烛在母亲生前几次作对，自己怎能认敌人做母亲？

“多谢父亲好意，只是知鸢今日才失了娘亲，便要在昭夫人名下养着，是否过早了些？”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直接讽刺阮忠元刻薄无情了。

昭南烛倒是笑盈盈的道：“老爷，让知鸢先缓几日吧，这样的事，总归孩子一时接受不了的。待知鸢转入我名下，我必待亲生女儿般待她。”

呵，倒真有几分慈母样子。

阮忠元沉默着淡淡的回了句：“那便好。”

阮知鸢又问了阮忠元一句：“我娘的尸身如今在何处？”

“命人准备好棺材了，明日举白事。”

“那明日，我是否可以见我娘一面？”

“恐会吓着你，算了吧，知鸢。”

“母亲仍是知鸢从小到大的亲人，知鸢不介意。”少女一字一句坚定说道，眼中清澈而执着。

可到底拗不过他。

…

回去的路上，阮知鸢心中疑虑交加。翠柳在一旁说道：“小姐，您别难过了，后日便是入学的日子，要是江姨娘瞧见您如此，定会心中难过的。”

入学？是啊，夏季快过了，假期马上要结束了，也该到了迎学的日子。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