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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凤羽染血

重生之锦凰

雨水顺着铁栅栏流下来,在我眼前形成一道晃动的水帘。后背抵着的那把刀又往前送了半寸,我能感觉到刀尖已经刺破了衣裳,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别动。"身后的人声音很年轻,却带着股狠劲儿,"我只要钱和路引。"

闪电划过,青石走廊的积水反射出刺眼的光。借着那一瞬的亮,我看见斑驳墙壁上干涸的血迹,像泼墨画似的层层叠叠。霉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

"这位姑娘,您没事吧?"

拐角处突然冒出个佝偻身影,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狱卒。他提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他脸上纵横的皱纹。雨水顺着他的斗笠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后背的刀立刻撤开半寸。身后那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老狱卒像是没看见我身后的状况似的,慢悠悠从怀里摸出块金灿灿的牌子。闪电适时亮起,照亮牌子上"如朕亲临"四个字。

"长公主命老奴来提人。"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就这位姑娘。"

我后背的刀彻底撤开了。身后那人往阴影里退了退,但我能感觉到他还在那儿,像条蛰伏的毒蛇。

老狱卒把金令往我眼前递了递,动作很慢,像是特意让我看清楚。油灯的光照在金牌上,晃得我眯起眼。

"姑娘可还记得《霓裳》最后一折?"他突然问。

我浑身一僵。

前世记忆猛地撞进脑海——长公主躺在锦绣堆里,嘴角渗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拽着我的袖子说:"最后一折...跳的是凤凰浴火..."

那是她咽气前最后一句话。当时我手里还端着那杯掺了霓裳散的茶。

老狱卒还在看我,浑浊的眼珠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支舞,跳的是凤凰浴火..."

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雨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那个年轻囚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长公主近日可好?"我听见自己声音出奇地平静。

老狱卒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公主日日练舞,就等着与姑娘再续前缘呢。"

闪电劈过,照亮他袖口一闪而过的寒光——是把淬了毒的匕首。

我忽然想笑。前世我毒杀长公主时,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没想到这一世,倒换成她来试探我了。

雨声忽然变大,牢房深处的犯人们开始骚动。远处传来狱卒的呵斥声和鞭子抽打的脆响。

"姑娘请吧。"老狱卒往旁边让了让,油灯在他手里晃了晃,"公主等急了,老奴可担待不起。"

我站着没动。后背的衣裳被刀划破的地方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身后那个年轻囚犯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头困兽。

"这位小哥,"老狱卒突然转向我身后,"你要的路引,在公主府。"

我猛地扭头,看见阴影里站着个瘦高身影。闪电照亮他半边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右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他也在看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跳。

"走吧。"老狱卒催促道,"再耽搁,宫门该下钥了。"

我迈步的瞬间,听见身后那人极轻地说了句:"小心霓裳散。"

雨幕中,老狱卒的背影佝偻得像只虾米。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每走一步,靴子里的水就发出"咯吱"声。

拐角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有个蓬头垢面的犯人扑到栅栏前,脏手差点抓到我衣袖。老狱卒头也不回地一鞭子抽过去,那人惨叫着缩回黑暗里。

"姑娘别怕,"老狱卒阴恻恻地笑,"这些杂碎伤不着您。"

我盯着他后脑勺花白的头发,突然很想把簪子插进去。前世我当皇后时,这样的老奴才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

"公主近日睡得可好?"我状似无意地问。

老狱卒脚步顿了顿:"自打姑娘...离京后,公主夜夜难眠啊。"

他说"离京"两个字时故意拖长了音。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前世长公主死后,我被废后赐死,三尺白绫了结性命。

"是么。"我轻笑,"我还当公主早忘了旧事。"

老狱卒突然停步转身,油灯几乎怼到我脸上:"公主说,有些事,死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灯油味冲得我往后仰了仰。就在这瞬间,我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身后有动静!

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黑影擦着我肩膀扑过去,把老狱卒撞得踉跄几步。油灯摔在地上,"啪"地碎了,火苗"腾"地窜起来,又很快被雨水浇灭。

闪电亮起的刹那,我看见那个年轻囚犯骑在老狱卒身上,手里握着从对方袖子里抢来的匕首。

"跑!"他冲我吼,"霓裳散在茶里!"

我愣在原地。这话太熟悉了——前世我哄长公主喝毒茶时,她最宠爱的面首也这么喊过。后来那少年被乱棍打死在殿前,血溅了我一身。

老狱卒在挣扎中扯开了衣领,露出锁骨处一块暗红色胎记。我呼吸一滞——这是长公主府死士的标记,前世我见过。

年轻囚犯的匕首已经抵上老狱卒喉咙,却在看见胎记时明显犹豫了。就这一瞬的迟疑,老狱卒突然暴起,反手掐住他脖子往地上掼。

"住手!"我冲上去拽老狱卒胳膊,却被他甩开。年轻囚犯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老狱卒喘着粗气爬起来,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裳:"姑娘见谅,这杂碎..."

他话没说完就僵住了——年轻囚犯虽然躺在地上不动,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把淬毒匕首。更可怕的是,他另一只手正慢慢从怀里摸出块金令。

和我那块一模一样。

闪电划过,照亮金令上"如朕亲临"四个字,也照亮年轻囚犯嘴角渗出的血。他眼神涣散,却还是挣扎着把金令往我这边递。

"公主...让我...保护..."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老狱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蹲下身,掰开年轻囚犯的手取出金令。入手沉甸甸的,是真的。

雨越下越大,水已经漫到脚踝。我抬头看老狱卒,发现他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金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看来,"我把两块金令并排放在地上,"公主不太信得过你啊。"

老狱卒腿一软跪在水里,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衣摆。我捡起年轻囚犯掉落的匕首,在他惊恐的注视下,慢慢划开他的衣领。

锁骨处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胎记。

"有意思。"我用匕首拍拍他惨白的脸,"长公主派了两拨人来接我,一拨有死士标记,一拨没有。你说,我该信谁?"

老狱卒突然扑上来想抢匕首,我早有防备,侧身让开的瞬间抬脚踹在他膝窝。他哀嚎着跪倒,我趁机把匕首抵在他后颈。

"《霓裳》最后一折,"我贴着他耳朵轻声问,"公主是怎么教你的?"

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战:"凤、凤凰浴火..."

"错了。"我手上用力,匕首刺破皮肤,"是'涅槃'。"

血顺着匕首往下流,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淡红色的水洼。老狱卒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姑娘果然...和公主说的一样..."

他猛地往前一扑,匕首整个没入后颈。我松开手,看他抽搐着倒在水里,眼睛还死死瞪着我。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是其他狱卒被动静引来了。我看了眼昏迷的年轻囚犯,弯腰捡起两块金令塞进怀里。

转身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走廊尽头半开的铁门。门外暴雨如注,隐约可见官道旁停着的马车。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无声地笑了。

我盯着地上两具躯体,雨水冲刷着血迹,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到拐角的墙壁。

年轻囚犯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我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若真是公主的人,就该知道《霓裳》第二折的步法。"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嘴角的血沫子随着呼吸起伏。老狱卒的尸体就横在旁边,眼睛还死不瞑目地瞪着。

"左三右四..."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转七步..."

我瞳孔骤缩。这是前世我教长公主的独门步法,连她最宠爱的面首都不知道。闪电劈过,照亮他脖颈处一道陈年勒痕——和前世被乱棍打死的少年一模一样。

火把的光已经近在咫尺。我猛地扯下他腰间玉佩塞进袖袋,起身时靴跟狠狠碾过老狱卒的手指,骨头碎裂的声响淹没在雷声里。

"在这儿!"五六个狱卒冲进走廊,领头那个的刀尖还在滴血。他们看到地上的金令时明显僵住了,火光下脸色惨白如纸。

我抬起湿透的衣袖擦了擦脸颊,故意让袖中的玉佩露出一角。领头狱卒的刀"咣当"掉在地上,膝盖砸进积水里:"卑职不知是殿下的人..."

暴雨砸在头顶的铁栅栏上,像千万只鬼手在敲打。我弯腰捡起金令,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把活的抬到公主府。"顿了顿,靴尖踢了踢老狱卒的尸体,"这个,扔去乱葬岗喂狗。"

转身走向铁门时,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雨水顺着官道往下淌,马车帘子被风吹得翻飞,露出里头端坐的人影——藕荷色宫装,金线绣的凤凰在闪电下振翅欲飞。

车夫的位置空着。我攥紧金令,指甲几乎要嵌进刻痕里。前世我死的那天,长公主就穿着这身衣裳站在刑场对面,裙摆沾了我的血。

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伸出来的却不是女人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玄铁护腕,是御林军的制式。

"沈姑娘。"低沉的男声带着砂纸摩挲般的粗粝感,"陛下等您多时了。"

雨幕中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二十名黑甲骑兵不知何时已将马车团团围住。他们头盔上红缨湿透,像一簇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我忽然笑出声。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前世毒杀长公主的茶,明明是皇帝亲手递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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