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言复明……

南宫惠苦笑的摇头，"阿欢，我知你恨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如果不除去世家，皇家就如同傀儡，为了我，为了我的妹妹，为了整个皇族，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的母皇在临终时把一身修为传于我，让我保护好妹妹，保护和整个皇族。我……″阮清欢打断她:“可我们阮家又做错什么，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兄长，我的嫂嫂，还有我那未出世的侄儿，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我阮家上下三百多条人命，就因为一道圣旨，全都成了刀下亡魂，……”阮清欢的双眼逐渐变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簪子从手中掉下来，她蹲下身体，一双玉手捂住脸，颤抖的身体不住呜咽，长时间积压了所有的委屈与恨意，全都倾泻而出，像一场无法控制的暴风雨，南宫惠看着面前泪如雨下的女子，弯一下身，抱住阮清欢，"阿欢″"你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挣扎，南宫惠反而抱的更紧了。暗室里只剩下哭声，……

三日后，卫府——

梨香院中，裴宁言坐在楠木床上，睫毛轻颤，覆在眼上的，是由千年冰蚕丝所制作的“锁灵纱”。自从被剜去灵瞳，连灵力都运转滞滞。

今日，是服用裴晏礼带来的药第三日，一开始，卫江海不想给裴宁言服药，是卫清时在书房前跪了一个时辰求来的，也是拆纱的日子。

“言儿，准备好了吗？”卫清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停在锁灵纱的结扣处。

裴宁言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握住了卫清时微凉的手：“有你在，我便不怕。”

卫清时心中一暖，指尖用力，锁灵纱应声滑落。

起初，是一片刺目的白，裴宁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渐渐地，光影流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楠木床上纹理，看见了窗外随风摇曳的梨花，看见了案几上的药碗……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人身上——卫清时，这个在她被剜灵瞳之后唯一真心待她之人。

一袭月白道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是他熟悉的关切。然而，此刻那双眼眸里都是她的倒影，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

“言儿……你看见了？”卫清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裴宁言的眼睛，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他的鬓角。

裴宁言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心中那片因失明而沉寂的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被剜灵瞳后，卫清时从未离开。为他寻药，为他护法，为他弹奏清心曲以安魂，甚至不惜损耗修为为他疗伤。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那不是简单的“开心”，那是一种……仿佛他自己失而复得般的珍重与深情。那眼神，灼热而专注，几乎要将裴宁言溺毙其中。

“阿时，”裴宁言轻轻唤道，声音带着初愈的微哑，却清晰无比，“我看见了。”

她看见了卫清时，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看见了他眼底深处，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的，那份小心翼翼，却在此时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太好了……太好了！”卫清时猛地将他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裴宁言的颈窝，“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让你重新看见的！”

裴宁言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他。鼻尖萦绕着卫清时身上清冽的、如同松针混着梨花的气息，那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与依靠。此刻，这份依靠，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错辩的情意，将她紧紧包裹。

“谢谢你，阿时。”裴宁言低声道，心中百感交集。感激是真的，感动是真的，而那悄然滋生，在黑暗中便已萌芽，此刻因这双眼睛而愈发清晰的情愫，亦是真的。

卫清时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微微松开她，却依旧扶着她的肩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傻瓜，”卫清时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我之间，何需言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彼此眼中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在目光的交织中，悄然流淌……

裴宁言的心跳，有些失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卫清时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仅仅是喜悦和关怀，更有着深沉如海的爱恋。而她自己，似乎也并不排斥这份过于炽热的注视了……

或许，从她被家族除名，被林凡背叛，这个男人不嫌弃她决定带她走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便已紧紧相连。而如今，她重见光明，看到的不仅是这朗朗乾坤，仙山云海，更是卫清时那颗，为他跳动的、滚烫的心。

“阿时，”裴宁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后悔吗？”

卫清时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期待，他喉结滚动，低声回应：“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那份在黑暗中滋生，在光明下绽放的情愫，即将破土而出，迎接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