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同情,但寄灵身为外人也不好置喙人家的姻缘,他轻敛神色从容转开话头,“听说洛安城唯妙阁求姻缘很灵验?”
玉笙帷眸光微凝,“确有其事……”
寄灵若有所思,“这般灵验,等闲暇无事之时,我也该前去亲自看一看。”
玉笙帷睫羽轻轻颤动,眼尾漫开淡淡的好奇,目光转向寄灵,“寄灵法师有心仪的女子了?”
他尴尬挠头,“那倒没有,我就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唯妙阁有没有这么灵验而已。”
厉劫侧目看向神色从容的寄灵,字字直截了当将心思彻底戳破,毫不委婉,“你分明是疑心唯妙阁内里藏有异状,忌惮暗处妖物借机作祟,才想着亲自前去探查罢了。”
寄灵干笑,“这种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玉小姐只是一个弱女子,你别吓着她。”
“玉小姐,你说是不是?”
玉笙垂头,“有两位法师在,想必安全不成问题。”
暮色沉沉垂落之时,薄烟漫过洛安城的街巷,一行人缓步踏入玉笙帷的私邸。
宅邸并不追求恢宏阔大,占地恰到好处,并不算奢华广袤,却是五脏俱全,布局清雅浑然天成。
夜色浸满庭院,檐下路灯灯次第亮起,暖光温淡柔和,吃过晚饭之后的寄灵,“不错,虽然不在洛安城中,但也算是个好地方。”
他伸着懒腰,“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要嫁给韦卿?”
厉劫冷淡地来了一句,“人各有志。”
寄灵立于廊下,晚风轻拂衣摆,他露出困惑的神色,“洛安城中人人皆知,韦卿待玉小姐万般倾心,处处为她着想,极尽温柔,她怎么就不愿意呢?”
“难道是那韦卿生得面目可憎?”
“传闻之中,韦卿生得仪表堂堂,是洛安城中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
寄灵陷入了沉思,“这就怪了。”
厉劫摇头,“这哪里奇怪了?”
寄灵叹气,“可能就是她单纯不喜欢对方,唉,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
厉劫,“别一副你很懂的样子。”
“废话少说,我们今晚要时刻注意着,万一那妖物又来找玉小姐,要不我们找玉小姐在她的宅邸设下阵法圈套,让那妖精有来无回?”
……
午后天光澄澈明净,太阳温而不燥,流云闲散悠悠浮在天际。风势轻软和煦,满庭草木都浸在融融日光里,四下静谧安然。
这会寄灵和厉劫已经在洛安城打听消息回来了。
他眸光一转,视线径直落向身侧的玉笙帷身上。眉目舒展,敛着一派真切的好奇,神色干净又带着几分探究,“玉小姐,洛安城中的玉家和韦家都在找你,而且还发了寻人启事,找到你说有重赏……”
厉劫给他未尽的话做了补充,“我们很好奇,这么多人找你,而你回来之时并未做任何遮掩,这里也有不少居民,可为什么洛安城中的人居然全然不知?。”
寄灵胳膊肘推了推他,“哎,玉小姐我们没恶意的,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诚如你所见,这里不会有人去告密,因为我对他们有恩。”
寄灵点头,“怪不得,比起洛安城中的繁华,这片地方以前更像是贫民窟。以前我也来过,现在这里的一切和以往完全不同,这里烟火气息浓重,充满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我想,这都是玉小姐你的功劳。”
他澄澈的眼底含着由衷的叹赏,“玉小姐,你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她套头,“寄灵法师谬赞了。”
他露出了笑容,“韦卿他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你的喜欢。”
厉劫看他的眼神莫名:你到底想干什么?
寄灵回头瞪了他一眼:少胡思乱想!”
他清了清嗓子,“洛安城中人人都传,韦卿对你体贴入微、无微不至,可依我看这根本就是谬论。”
“何以见得?”
他嘴角带笑,“玉小姐更喜欢吃什么点心?”
玉笙帷,“我比较钟爱栗子糕,入口栗香醇厚浓郁,凉了风味更佳。”
她往前推了推点心碟子,“不如二位尝尝。”
寄灵,“多谢玉小姐。”
厉劫侧头目露不解,玉笙低声道:“厉劫法师不妨也试试,不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做别的点心送来。”
厉劫,“多谢。”
寄灵咽下嘴里的点心,“玉小姐,你不用管他,他吃什么都一样。”
厉劫无语,“你突然问人家最喜欢吃什么点心……”
“别急啊。”
“玉小姐其喜食栗子糕,韦家主却总爱买桂花糕,说是玉小姐爱吃的。其实只要稍微细心一些,就能知道玉小姐更偏爱隔壁家的栗子糕。”
“韦家名下的织坊预留的大多是素净的颜色,可玉小姐更喜欢的是活泼明媚的色彩。”
他带着笃定,“若真的在意一个人,怎么会连她自己的喜好都不知道?”
“韦卿在做戏,如此敷衍,怕是自己都骗不过。这样虚伪的人,怎是良配?”
玉笙帷唇角微微向上浅浅弯起,笑意清浅敛于眉眼之间,算不上张扬,淡得如同午后落在庭间的柔光,“寄灵法师果然见微知著、聪明灵慧,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竟也能发现?”
寄灵也笑,“这可不是小事,凡人寿命最长不过百年,若是总有人罔顾自己的喜好,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很难叫人开怀吧?人不高兴,总是郁郁寡欢,可是对寿命有影响的,所以这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