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劫一直都走在最前面,周身冷气沉沉,气势凌厉,将沿途潜藏的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寄灵性子鲜活跳脱和他全然相反,一路都紧挨在玉笙帷身侧。
他步履轻快闲散,时不时侧过头,眼尾带着浅浅笑意,刻意凑上前搭话打趣,全然不在意即将面对的妖祸凶案。
“都说洛安富庶风雅,平日里街巷之间定然有不少好玩的趣闻,不妨讲与我听听?”
玉笙帷心事重重,“洛安城名声在外,想必龙神庙的法师们或多或少都去过几次。”
寄灵歪头,“是啊,可是我好久都没去过了,实在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变化,玉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拉扯厉劫,“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作乱,必保你安全无忧。”
玉笙帷心神疲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身形骤然失衡向着一侧踉跄倾倒。身侧始终沉冷随行的厉劫动作极快,及时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肩侧将人稳稳扶住。
他周身寒凉气息覆来,让玉笙帷玉白面颊染上绯色。
厉劫扶着她站稳,后撤让开,动作克制利落,“小心脚下。”
玉笙帷垂头低声道谢,寄灵关心地问:“玉小姐,你是不是走不动了?”
她摇头,寄灵叹气,“你看你,脸都白了,还说没事,你是不是天生就体弱多病?”
玉笙帷,“是,我自幼便身体不太好。”
寄灵转头,“哎,好心的厉劫法师,帮帮忙……”
“不用,不用了!我可以……”
玉笙帷眉眼含着浅浅窘迫,语速细软又带着认真的推辞。
厉劫闻言眸光微顿,视线径直落向玉笙帷,沉默片刻,还是伸出了手,“玉小姐,不必逞能,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回洛安城。”
她面露羞愧,“是我思虑不周了,早日抓住那作乱的妖物,也能少一个人受害。”
寄灵,“玉小姐深明大义,不然我来背你吧?”
玉笙帷犹豫,“这……”
“哦,不然让他来,我年幼之时也体弱多病,他这个大块头,有的是力气……”
历劫不言多余话语,径直上前俯身,脊背挺直宽阔,冷淡的声线落下不容推脱,“上来。”
几番羞涩推辞之下,玉笙帷终究还是怯怯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谢谢。”
厉劫抬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小腿,起身平稳腾,“不客气。”
寄灵落后几步随行,望着眼前一幕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慢悠悠跟上,“玉小姐,其实我最近听说了洛安城中的一桩趣事。”
玉笙帷直觉不好,“和我有关。”
“玉小姐真是冰雪聪明,确实与你有些关系。”
寄灵展开折扇遮面,“洛安城中传闻,尤擅绣制飞禽走兽的玉家小姐在未婚夫韦家失踪了。玉家说,是韦家主和其婢女有私情,故而谋其性命,为那婢子腾位置。”
他玩味一笑,“而韦家说,玉家小姐和人有私,故意在韦府中纵火趁乱和人私奔了。”
“众说纷纭,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假的。”
寄灵看向她,“玉小姐,你是因为遭到妖物袭击才跑的吗?”
玉笙帷低下了头,手臂也微微收紧,“都不是……”
她容颜恬静,眉目间写满了为难,“我……”
寄灵善解人意道:“玉小姐,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其实我也没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确实是我自己想跑的,韦府的火也是我放的,并没有和人私奔,只是不想嫁给韦卿而已。”
“啊,那不愿意就算了呗!”
厉劫默默收回了看傻子的目光,“两家是多年世交,他们成婚是联姻,并非是因为两情相悦。”
寄灵稀奇地瞅他,“木头开窍了?”
厉劫无语反驳,“你才是木头。”
“那位韦公子,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人长得相貌俊朗,为人端庄持重,年纪轻轻就是一家之主了。据说在洛安城是人人称道的世家公子,也是无数名门贵女心中的良婿人选,这样的人玉小姐也不喜欢?”
玉笙帷冷淡道:“他人好,我未必就要去喜欢。更何况,这样的人,我只怕是无福消受了。”
“什么?”
寄灵八卦道:“难不成是传言有虚?这韦卿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坏蛋?”
玉笙帷摇头,“不至于,韦卿精于算计,重名重利。他不是想娶我,是想娶个门面,娶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