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任务结束（下）

格雷戈里长老走过来，他看着教堂内一片狼藉的景象，看着那个被重新封印的地下墓穴入口，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瑟拉菲娜的残骸，看着失魂落魄的巴林，以及同样神情复杂的三位女性冒险者，苍老的脸上露出沉痛之色。

他走到巴林身边，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孩子，起来吧。她已经回归了生命与守护之神的怀抱，在神国……她会得到永恒的安宁。”

巴林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格雷戈里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唇蠕动了几下，可是说不出话。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脱力和悲伤而微微摇晃，但他却固执地推开了格雷戈里长老试图搀扶他的手。

他走到瑟拉菲娜消失的地方，弯下腰，用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将那些散落在雪地上的、闪烁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岩石碎片，一块一块地，捡拾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些冰冷的碎片，就像是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温，以及……她那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爱恋。

“我们……回去吧。”

巴林平静地说道，就像是将所有的悲痛和绝望，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

任务，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了。

被遗忘的暴君奥斯瑞克被重新封印。

亵渎的祭坛被彻底净化。

凛冬城东门外的公共墓地，恢复了安宁。

但代价，却是惨痛的。

【坚盾麦饼】小队，永远地失去他们最坚固的盾牌，最勇敢的战士。

巴林·威克斯，也永远地失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众人返回冒险者公会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艾米莉亚看到他们归来时那狼狈不堪、甚至可以说是惨烈无比的模样，尤其是看到巴林怀中抱着的那堆沾染着血迹的岩石碎片，以及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时，小脸煞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充满同情和悲伤的叹息。

她默默地为他们办理了任务完成的手续，将任务报酬和晋级徽章分别递给了他们。

【蝴蝶】小队的方知月和金智雨，成功晋级为E级冒险者。

薇里安·夜风，也同样获得了E级徽章。

而巴林·威克斯……

艾米莉亚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一枚同样是E级的冒险者徽章，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中。

“巴林先生……请节哀。”

她小声地说道。

巴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徽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冒险者公会。

他那矮小单薄的背影，在晨曦微弱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如此的孤寂和萧索。

方知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从今天起，这个豆丁族小牧师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或许会就此消沉下去，被悲痛和绝望所吞噬。

也或许……他会将这份刻骨铭心的伤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定，去完成瑟拉菲娜未尽的遗愿，去守护他所珍视的一切。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们能做的，只有祝福和……铭记。

方知月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崭新的E级冒险者徽章，徽章的背面，铭刻着一行娟秀而有力的英文花体字——

Fly like a butterfly.

这句箴言，是她为【蝴蝶】小队选择的。

它代表着自由、美丽、蜕变，以及在绝境中展翅高飞的勇气和希望。

只是，明明提出【蝴蝶】这个名字作为队伍名称的金智雨，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完全合理，也很正常。

方知月多少觉得还有点欣慰，和临时队友也有了对应的羁绊了吗？

“暂且先让他一个人吧，我们晚点可以再去看——”

“知月。”

“嗯？”

金智雨凑上来，小声说道：

“人类，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