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色锁链越是挣扎,勒得越紧,锁链表面那些燃烧的金色神火,更是不断地灼烧着它的骨骼和灵魂,让它发出阵阵痛苦到极致的灵魂哀嚎。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的骷髅君王奥斯瑞克,被无数金色锁链彻底捆绑成一个巨大的“粽子”,然后,一点一点被拖拽回那扇通往地下墓穴深处的石门之中。
石门在它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随后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神之印记,光芒开始渐渐黯淡下去,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之中。
神祇的意志,来得突然,去得也同样干脆。
整个废弃的教堂,再次恢复死寂。
仿佛刚才那神祇降临、审判邪恶的一幕,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方知月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景象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巴林在神祇意志退去的瞬间,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倒塌的祭坛之中。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重新封印的奥斯瑞克,也没有去感受自己体内那份因为神祇恩赐而变得前所未有强大的神圣力量。
他的目光,只是呆呆地、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瑟拉菲娜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滩刺目的血迹,以及一些散落在雪地上的、闪烁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岩石碎片。
它们在月光下,显得如此的冰冷和孤寂。
“瑟拉菲娜……”
巴林伸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些碎片承载着他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受伤幼兽般呜咽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他猛地抬起头,高高举起手中那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圣徽,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嘶声力竭地朝着虚空,朝着那已经消散的神祇意志,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虔诚、也最绝望的祈祷:
“伟大的生命与守护之神啊……我,巴林·威克斯……愿将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信仰、我的所有!全部献祭给您!只求您、只求您能……让她……回来……”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神祇,来去无踪。
教堂内,再次恢复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林·威克斯的祈祷,或者说,他那近乎绝望的献祭式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高举着太阳圣徽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那双原本燃烧着殉道般决绝光芒的棕色眼眸,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连灵魂都被抽干的死灰。
她……还是没有回来。
即便是神祇,也无法逆转那已经发生的死亡吗?
或者说,在他所信仰的神祇眼中,一个渺小的豆丁族女战士的生命,根本不值得祂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巴林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只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空虚,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吞噬他所有的感知和情感。
他就那么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魂落魄地望着瑟拉菲娜消失的地方,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
方知月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又从希望的顶峰跌落到绝望谷底的豆丁族小牧师。
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