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这么单刀直入地进入正题,叶寸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打着哈哈试图把话题掀过去:
“哥,想赢我你直说,不用在这儿拐弯抹角的。下次,我让你。”
说完,她转过身,径直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仓促。
小蜜蜂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无奈的笑。
他抬起手——那只刚才还扶着她的手臂——指尖在空气里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缓缓落了回去,收回了身侧。
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
他仰起头,目光越过营房的轮廓,落在天边最后几颗将隐未隐的星子上。
晨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潭里潮湿的凉意,拂过他微微发烫的耳尖。
站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把手插回裤兜,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向作训室走去。
步子不快,但比来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虽然还没到手,但已经能看见了。
转眼间,夜色褪去,天光大亮。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训练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成了脚下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池子周围站满了女兵。站在最前方的雷神腰背笔挺,将递过来的炸药包拿在手里,手指扣在粗糙的麻布面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那目光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从女兵们脸上依次划过去,最后落回手中的炸药包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沉厚,开始讲解今天的训练内容。
“每个人拿着这个炸药包,在心里默数三个数。三秒钟的时间,立刻传给下一个人,直到它爆炸之前,将它扔进这个水塘里。明白吗?”
“明白。”女兵们齐声回答,声音干脆利落,在阳光下炸开。
雷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未点燃的炸药包递到打头的叶寸心手中。
叶寸心接过炸药包,手指稳稳地扣在引线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掏出打火机——那只打火机被她握得久了,外壳上沾着一层薄薄的体温——拇指干脆地一拨,火苗蹿起来,引线“嘶”地一声被点燃,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她垂眼看了一眼那截燃烧的引线,心里默数三个数,然后干脆利落地递给身旁的沈兰妮。
整个队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炸药包在女兵们手中传递,像一颗滚烫的接力棒。
有人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嘴唇抿得发白,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她们学着叶寸心和沈兰妮的模样,咬紧牙关,把恐惧压在舌根底下,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这让一向抓错从严的雷神,在这次训练中愣是没抓到任何一个失误。
女兵们也如愿以偿,头一次在正常时间吃上了午饭。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热气,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长条桌上,切成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
小蜜蜂与老狐狸二人在食堂内,如以往一样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就餐的女兵们。
小蜜蜂的视线却始终黏在某个方向,连老狐狸跟他说了句什么,他都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根本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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