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目光落在那盏昏黄的灯上,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凉意。
“厉湘。”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夏天抿了抿唇,没说话。
吴司源继续说,目光从灯上移回她脸上,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我的脾气,有些事,我不说,就是不能说。问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她熟悉的、近乎威胁的意味,却因为此刻的处境和眼神里的疲惫,显得不那么有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心虚。
“对你没好处。”
夏天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静了,静到让吴司源心里有些发毛。
他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会像以前那样用三言两语戳穿他的伪装,会让他溃不成军。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重新靠回他身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行吧,不问就不问。”
吴司源怔了一下。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她就这样靠着他,不再追问,不再试探,只是安静地……待着。
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动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愧疚和心慌。
他知道她在纵容他,知道她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却选择不戳破,这种“知道”让他既庆幸,又煎熬。
吴司源抬手,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像是一种无声的感谢,也像是一种无声的道歉。
夏天没动,只是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猫。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夜风。
吴司源闭上眼,感受着肩窝里传来的温度,和自己胸腔里那颗沉重跳动的心。
还有几个月……他想,再撑几个月,等一切尘埃落定,或许……
他不知道或许什么,他只是贪婪地,享受着此刻这来之不易的、虚假的安宁。
“…………”
之后的几个月,吴司源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还能维持一两周一次的见面,后来变成一个月,再后来,干脆连面都见不上了。
借口永远是那些项目忙,出差,身体不适。
看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些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敷衍的回复,夏天什么都没说。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月份越大,他的身体就越藏不住。
那些孕晚期的症状,行动时的迟缓,偶尔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每次见面时他眼里那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流露出的渴望,都在告诉她,他在硬撑,撑到不能撑为止。
所以她不问,不追问,不戳穿,甚至不主动要求见面。只是还会继续在微信上“关心他”,偶尔给他发一些有的没的:
“今天训练被林倦那傻子偷袭,差点把他踹进水池。”
“基地食堂新来了个厨师,做的糖醋排骨还不错,下次有机会让你尝尝。”
“看到一只野猫,长得有点像你,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