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侯薨了。
祝小满用脚趾甲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扈兴逼死了丹阳侯。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以为严瑞和扈兴斗法,丹阳侯成了颠覆横塘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过令祝小满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丹阳侯不选严瑞,很明显,在扈兴和严瑞的争斗中,严瑞会赢,选严瑞,就能有一线生机和扈兴叫板,没准就不用死。
为何要一直保持中立,难道这样就可以像当年那样继续明哲保身?
从前或许可以,那时扈兴正在势头,可现在,连皇帝小儿都站在严瑞这边,扈兴又怎么会赢?
而且,显然这一次,狗急跳墙的扈兴不打算给丹阳侯中立的机会,只给了丹阳侯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站在他的那边。
丹阳侯誓死不从,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祝小满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不懂人的这种选择,分明,可以活下来,不过或许对丹阳侯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找到李从心的时候,他正跪在祠堂,双目殷红,突然失去父亲这件事情,显然对他打击很大。
也是,丹阳侯向来疼爱他。
目光触及丹阳侯的棺木,正停在祠堂正中,四周白烛高烧,纸钱的气味混着香火,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劈里啪啦响个不停,听的人烦闷至极。
祝小满轻轻叹气,看向跪在棺木前的李从心,他身上的甲胄卸早就了,换了身素白的孝服,背脊挺得笔直,祝小满瞧着他,只觉得他像一株摇曳在风中的小白花,孤苦无依。
白光褪去后,祠堂里又暗下来,只剩烛火映着他半张脸,眼下泛着青,眼底全是血丝,却干得厉害,一滴泪都没有。
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祝小满走到他身旁跪下,什么话也没说,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倒不如不说,只是伸手覆上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企图给他一丝温暖。
他的手凉得吓人,指节攥得泛白,被她覆上去,才意识到身边来人是祝小满,慢慢松开了些。
李从心偏过头,看了她一瞬,身旁的祝小满早已经换上了身素白的孝服。
雷声滚远了,祠堂里又暗回去,只剩烛火晃悠悠地映着。
他忽然伸手,把她被雷光照亮时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停。
祝小满轻轻叹气,想要安慰:

淳之哥哥....
李从心垂眸,看着棺木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满满....你知道吗?

从前,我老爱气他。
祝小满能感受到李从心的伤心,那种情绪,像一张湿淋的纸张,笼罩着她。
她居然也有些想要掉眼泪。
过了很久,李从心偏过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了句:

满满,我没有爹了.....
脸上一阵濡湿,祝小满伸出一根手指,一滴泪,居然从她的眼眶滑落。
她心疼他的痛苦。
她在掉眼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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