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洗了把脸,祝小满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一点一点擦着。
水龙头还开着,细细的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去,在盆底旋了一个小小的涡,又悄无声息地滑进下水道。
水流声吵得她心烦意乱,她拧上龙头,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她方才洗脸时溅上去的,她伸手抹了一把,水痕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张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
她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和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锐利。有时候她看着这张脸,都忍不住恍惚,究竟,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看了眼纤细手腕上的腕表,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宴会该结束了,她伸手,将那两缕被水汽濡湿的碎发重新抿回鬓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脸上那点恍惚和发怔,被她一点一点地收干净了,她转身,推门准备离开。
推开门,就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慕容清峄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女卫生间门口,他身形高大,脸容冷峻,走廊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知道的以为祝小满欠了他几百大银。
看着他,祝小满心里暗骂,这人变态吧,守在女卫生间门口做什么?

怎么,担心我掉厕所里?
慕容清峄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濡湿的鬓角滑到她扣得一丝不苟的旗袍领口,又移回她的眼睛,眸子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动了,朝前迈了一步。
祝小满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又迈了一步。
她再退。
一步,一步,一步。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像一堵缓缓合拢的墙。
走廊不宽,祝小满退了几步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瓷砖——洗手间外侧的洗手台,她退无可退,微微仰起头看他,后背贴着那一小片冰冷的瓷面,旗袍的蕾丝花纹隔着薄薄的料子硌着她的脊背。
慕容清峄在她面前半步的位置停下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那方寸之间,壁灯的光被他挡去大半,她的脸落进他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他低垂下来的眉眼,和眼底那一点沉甸甸的、压得很深的东西。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呼吸落在她额前,带着一点清冽的、雪松混着酒气的气息。
这.....祝小满彻底慌了神,自己没有哪惹这瘟神吧....搁这儿和她演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这是她一个恶毒女配能承受的?

做什么?
刚想推开这家伙,他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祝小满愣了。
慕容清峄修长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指腹从她颧骨下方缓缓滑上来,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片薄薄的瓷贴着她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能感受到祝小满的战栗,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动作莫名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唇角和绷着的下颌线上,然后开口,声音低而稳:

别动。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